◇◇新语丝(www.xys.org)(xys.dxiong.com)(xys1.dyndns.org)(xys888.dyndns.org)◇◇   王旭--圆明园的回忆   逢云   ……那一湖的水,曾经淹没了多少的故事……   一   听说考试是十点开始的,于是我也就不怎么害怕了,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去找 住了林玉祥家的猛志石。猛志石这次因为玩篮球摔了手,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退出 这次的竞争。   西苑那条路往北的地方,我基本没怎么过去过,因此坐车提前一站就下了也 不算得新鲜的。新鲜的是那两站看起来真的太像了,于是我就跟那片的一块荒园 子里找上了半天。闻见了鸟叫,看得了朝阳的刺眼,竟然最后有心来了诗意,翻 出本子写上了十多分钟。后来算一算估计到了七点半左右的时候了,也就想着赶 快找到林玉祥家里为好。   又坐了一站,果真真的眼熟了,便也就很快找到了。门不用拉,或者说根本 就是没门,院子是敞开的,屋门也敞开着。一走进去见了两个佛爷正开着电脑玩 什么呢。猛志石右手虽然坏了,左手的技术还真了得。这段时间里流行右脑革命 一说,这家伙偏偏总是能不声不响地就走在流行的前端上。而林玉祥低着头拿了 张纸,像是在算着一个什么样的题目,时不时又被猛志石对游戏的欢呼声拉将过 去。见我到了,猛志石白过来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嘴角裂长了一丝微笑。老林扶 着眼镜稍微有点新奇,他说:“你还真能找到这。”这时看了表,已经是差十分 钟八点了。   我问他们俩什么时候走,林玉祥说过半个钟头,吃点烧饼就走,他的母亲已 经买去了。不一会儿他母亲果真就买了一口袋烧饼来了。我上前客气了一下叫声 大妈,她没理会,对着我们三个说着:“还不赶紧走,都几点了?”“恩?”这 时候猛志石总算出了声了,他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完后说:“你电脑表原来不 准啊!”而后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发现并没有表带在上面,接着就抓了抓头 发,而后忽然又把手放回鼠标上摆弄一番,接着说道:“啊!白打半天了,完 了!”   林的母亲把烧饼撂在了桌子上,而后催促说:“你们赶紧吃,橱子里有咸菜, 吃了赶紧走吧就,晚点就考上了。”她说着,而后见林玉祥因为猛志石的惊讶还 在看着电脑屏幕,她接着说:“他这手坏了考不了了,你们俩还得考呢,要不让 他跟这玩就是了,你们俩快点!”昨天的这个时候我就见了他的母亲的,感觉到 他们朴实的性情卓识让人不拘。猛志石这时也起了身了,电脑摆在了那里。   一共有十个烧饼。林玉祥拿出了咸菜后又问他母亲有没有豆腐干了。她母亲 从里间的屋子找出一包来,说那是昨天他父亲拿进去的。烧饼很小,一个吃不饱 应该,而两个似乎就多了。我见猛志石几口就吃完了一个,问他跟我分吃一半可 以否,答案固然是否的。我们每个人吃了一个以后就带了另一个上路了。我拿的 是一个当初跟天成市场买的塑料夹子,夹着几张卷子;林玉祥背了个大书包;猛 志石什么也没拿,口袋里揣了两本书,没看出来是什么。   坐了几站车到了坡上村换车的时候,见了某个他们班的人骑车过来。林玉祥 跳上车让人带着走了,回头跟我和猛志石一扬手说:“回见。”   等着车,我跟猛志石依旧玩那一套的玄虚,我问他这次是不是存心要出让状 元之位。他瞪了我不语,而后跟我说起了那游戏中的蹊跷。这段时间以来的我一 直都是跟网吧里过来的,可玩得很单一,就是一直在打红警,才刚开始摸三角洲, 而其他一些流行的东西比如星际争霸,帝国时代什么的还都是一窍不通。听猛志 石白话就跟听教政治的吴老师讲课一样,什么都不用过脑子。   等了半天车还是不来,我牢骚几句后猛志石说要不就走过去吧。我说他有瘾 就自己一个人走,于是他利马就一个人走开了。我喊了两声回来他也不搭理,刚 好这时候车来了,我说车来了他才回来。那时候他走出了大概十五米,我估计到 了二十米外的时候,大概就怎么也叫不回来了。   一进校门,就感觉俨然是到了最后时节的,靠着两个水塘的边上坐满了各个 年级的学生,捧着书本复习着。看过传达室挂着的钟表,已经到了九点二十了, 再过四十分钟便是考试的时候了。教室还没打开,多数人都跟阶梯教室里面。我 见猛志石走得飞快,径直地朝着阶梯教室走去。我却一直环顾周围,但还是催步 跟着他。   进了阶梯教室,见到满屋子坐了大概二百多人,乱乱的。猛志石看了看我, 而后什么也没说,找到了他们班几个人扎堆的地方过去了。我站在门口四处寻摸 人,很快见到有人朝我招手,一看原来是柴猪朱付佳在七八排的座位右边的地方, 于是我便就过去了。小柴猪正拿着笔低着头,周围的作为放着个书包,他跟我说: “帮我看看这题,算半天了。”我一看是个物理题,便问道:“不是考语文么?” 柴猪说:“下午考物理,语文看也没用。”也对,语文看不看是没用的,我想如 果上午考的是物理那夹子里的物理复习试卷就白带了不是,当然就算下午考也几 乎等于白带。算了几分钟就算出了那题而后好歹说了说。我问柴猪看见王旭没有, 他说:“刚才就坐我旁边来的,后来出去了,现在可能跟湖边呢没准。胡博他们 跟前面呢。”我一看,见胡博等人扎一块不知道谈论什么呢。“先不理那兔子逼 呢。”我说,“眼看到点了,喝点水去先。”   水管子在办公室房间的过道里,办公室后面就是水塘,这时候的荷叶已经青 青地铺了一塘了。凉水毕竟是这炎热的时节里最大的恩赐,灌了几口后我便走到 了水塘边。见台阶上坐了十几个人正在看着书,不见有什么熟人。东边的拱门外 面是厕所,一○一中学不称别的就称厕所。我从那门出去,快到门口的时候看见 曾少北和李鸣嘟二人正刚出来。曾看见了我,而后用手指着叫道:“二逼,找你 丫半天了。”我说我刚到,而后他又挑些漫不着边的损人的话往我身上加了加, 我说:“毛驴!”而后我们就一起回阶梯教室了,这时候考场的门已经开了,估 计只差一刻钟了。   阶梯教室的人正陆续往外走着。进去之后曾他们走到了一系列的人身边去, 胡博就也跟那里,穿了个画着美国的鹰的背心正收拾书包。我又看了看教室左边 猛志石那帮人,此刻也就剩下猛志石和被我赞作“无情人”的陈君海琨了。我走 过猛志石那,问他一会儿我们考试的时候他会去哪,他头也摇手也摇,一直保持 着相反地方向,而后一字一字地说:“不……知……道!”说完后就紧跟着和陈 海琨继续说什么:“那关我发现原来想的那个特简单的方法不成了。”陈海琨这 时候也已经收拾了东西准备动身了,而后我又问猛志石:“看见逍遥了么半天?” 他冲着我那么一乐,说:“他,估计这会儿应该到了考场了吧。”见陈海琨已经 走了,我也说:“不跟你废话了,我也走了。”而后我又想起什么,跟猛志石说: “把我这夹子也放你这吧,里面有几道题我还没算出来。”猛志石显得很喜庆地 说:“我这就帮n个人看东西了,你拿着吧。”   刚走出阶梯教室的门口,忽然见到王旭竟然这时候来了。我本以为他应该是 去哪看完书这会儿都已经到了考场了,谁知道还会来阶梯教室。他见了我,脸上 浮出惊喜状说:“你不是说早上八点前就来么?我刚才找你半天。”我说我是因 为去林玉祥家找猛志石去了,他接着说:“猛志石不是不考了么?”我说:“丫 考不考也会过来的。”王旭说:“过来不烤,改蒸了。”而后他接着说:“柴猪 把我随身听落这里了。”说完就走到原先柴猪那地方,从位斗里摸出了随身听揣 兜里回来了。“走吧,到点了。”于是我们就一起再次走出阶梯教室,出去前我 看了看猛志石,他正翻着白眼看我呢也。   语文的作文是给了点内容的自命题作文,大概内容就是说近墨者未必黑,当 然也可以写成近墨者黑,但我知道没人这么写。我当时反正写乱了,三张四百字 的作文纸有一张让我钢笔划了一道口子,而后又问监考的要了一张。我这时候已 经习惯了《青年参考》里面的作品风格了,所以写了一半的时候才想起这是议论 文,我写得却是散文。而后便跟中间插了个小段转入了另外两个论据,接着写议 论文了。总感觉证明了半天似乎只是说明了近朱者未必赤,而不是近墨者未必黑。 不过作文一般自我感觉和实际得到的分数总是差别很大,所以一般也就不多想了。   我坐在靠墙的地方,前面是猴子任远,后面是猛犸张磊,旁边是刘帅。语文 一般也没什么可作弊的,只要把选择题对一下就成了,可任远比较猛,给我的纸 条里连阅读理解中的三个选择和填空题都给过来了。我看了看,后来发现跟他差 着六七个错,我把不一样的跟我的答案都写上给了他,监考老师是教化学的乔某 人,背着手给一个人送作文纸的时候我把纸条传了回去。后来那几个有差别的地 方我改了几个,隐约见前面的任远也是改了的。只是那个阅读理解中的分段却怎 么也不知道谁的对,似乎每个答案都对似的。这年头的语文题大多也都是这样, 放报纸上或许能引人更多的思索,而放这考试卷上的答案就只一个。那题到最后 我没改,改多了就不好了也。   第一个交卷的人是刘帅,第二个就是我,那时候离散场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吧。 跟刘帅商量着答案都是什么,可就是后来分析得也错了。后来我们俩跟草坪的护 栏上练习平衡,我说走一步是一分,而后从这头走到那头刚好走了一百○六步, 因此我估计我能得一百○六,可刘帅刚走三四步就掉了下来,他说这回完了。刘 帅跟我后来又学了会儿迈克尔·杰克迅,后来见从考场里出来的人就多了。   我走进阶梯教室,没见着猛志石,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一出门的时候刚好 见着王旭从楼里出来。他手搭凉棚看了看我,而后伸只手跟那缓慢挥舞,我走了 过去。王旭说:“这回还成,我前面曾毛驴左边秃鹫的选择答案都差不多。”我 说:“我就跟任远对了,刘帅那边我没敢传,任远靠着墙传来的。”王旭说: “那分段那题你怎么答的?”我说:“那题我怎么觉得哪个都对啊,任远写的A, 我写的C。”王旭说:“我他妈看都没看就写了个C,那破文章其他的几个选择题 不用看文章就能知道。剩下的那俩空跟文章里照原话一写就是了。就那分段我一 瞅都差不多就直接写了个C。”不知道的答案就写C,这是谁都知道的方式。   我问王旭一会儿去哪,王旭说先吃饭,吃了饭就去湖边复习。我问是去圆明 园么,王旭说不是,就那厕所东边的池子。   我跟王旭走到了门口,这时候也已经是所有的人都考完了从后面过来了。王 旭说:“我一直惦记多找俩人对对,后来看表快到了就先了两分钟出来,为的就 是买饭方便。”这话不错,我俩一人要了一盒饭,找个地方吃上了,而估计一会 儿就又要有排队的了。   吃饭之中王旭去了旁边的小卖铺买了两包冰红茶回来,而后给我一包,我刚 要喝,却见了半拉人石国全过来了。“交税,交税!”半拉人一手冲我伸了伸中 指,另一手把那还没喝一口的茶哪过去喝了。王旭瞅了瞅石国全说:“交他妈什 么税啊!惹我们‘青年社’的人,不想活了吧你!”而后王旭喝了口自己的茶接 着说:“这月保护费翻倍!”石国全嘿嘿一笑说:“大哥,我服了您了成不。我 买方便面去了,您二位吃好。”这些天里一种新形的方便面“飞碟炒面”特别流 行,热水一浇就跟真的炒面似的。石国全把冰红茶给了我就去买了。   和王旭一起吃完了饭,在回校园的时候我见了猛志石正跟车棚和无情人以及 郭瑞、丁黎等几个六班的人一起。王旭也看见他们了。丁黎看了过来,而后王旭 也看着丁黎,并且把双手也伸了起来,嘴里学着猿猴的叫声:“啊,啊!”而后 说:“伸手接飞猱!”丁黎跟那边面带苦笑,言了一句:“企鹅!”我跟王旭说 先和猛志石待会儿,王旭说好,说他一会儿不在池子边就在阶梯。   猛志石收里拿着三个馅饼,我才知道现在又可以买了。以前有段时间经常吃 那东西,一块一张,而且巨香,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卖了。猛志石说今天他本 来也打算买方便面了,后来见了刚有,他就成了第一个买的人了。我问他刚才去 哪了,猛志石说就跟学校里来的。这是废话。   丁黎跟郭瑞他们骑着车去清华吃饭了,丁黎说曾少北也去了,我说就是为了 避免被他拉去所以早着时候出来了。   他们走后无情人陈海琨也走了,说是去阶梯了。猛志石还跟那咬着馅饼,还 剩下一个。我忽然觉得也想去买一个了,便就去了商店。居然还真有几张没卖完 的,于是我买了一张,刚才吃的也差不多了。买一张回去的时候却发现猛志石已 经走进校门三十多米了。   我追了过去,跟他走并排,他看也不看我,他的方向是阶梯。“逍遥呢?” 我问。“没看见!”猛志石说。   我没去阶梯,而是去了礼堂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觉得天气很好,我喜欢 这多云的天气。我跟那拿了笔总觉得能够写点什么,可思想还是凝聚不到一起。 这几天以来一个词对我的影响很大,那就是“人生”。前些天去曾少北家里住了 两天,有次睡觉前他正跟我谈他的泡妞经历,他的父亲说了一句:“赶紧睡觉吧, 谈人生明天再谈。”那之后就对“人生”这个词特别有感觉。想起自己曾经写过 一首诗叫《人生戏》,但也是很早的作品了,而且那时内容也是特别缥缈。   我啃完了馅饼,看着吴神仙走过来了居然。我双手合在一起站直了鞠躬作揖, 而后高呼:“哎呀,吴神仙啊。”这姿势王旭弄起来更是形象。吴神仙伸出一只 手菩萨似的轻轻一拜笑道:“神仙又跟这里作诗呢么。”   我说:“吃张馅饼,写点吃后感。”吴神仙简直就是一个神仙!和贺雷祥贺 神仙一样。不过她如今是学了文了的,我估计等我们那年参加辉煌的全国高等学 校招生统一考试的时候状元似乎也是非她莫属的。   我在湖边找到王旭后,觉得没什么东西可看的,于是王旭摸了摸笔画起画来。 先是画周宝,画成一个翘着尾巴的臭鼬,而后又画出点气来。“画个吴神仙!” 我说。等我说要画吴神仙的时候,王旭想了想,而后哼起了一首歌:“苦海无边, 回头是岸,我佛慈悲,你积德成善。”边唱着,他边跟臭鼬放的气里画出了一个 菩萨,跟那腾云驾雾地盘腿坐着。而后我笑着说:“接着画个兔爷,还有曾毛 驴。”王旭又想了想而后画了个房子,后来跟里头画了头毛驴,又画了个电视。 王旭说:“这是曾毛驴正在看毛片。”接着王旭画了一个人拿着把刀跟门外,他 说:“这是曾毛驴他爹,砍他来了。”我大笑不止,而王旭又画了个兔子跟远处, 他说:“兔子逼跟这边偷着乐呢,是他告的密。”说完后他自己也嘿嘿嘿笑不停, 我更是发狂般如一个三岁小孩。   “画个猛志石再!”我跟王旭说。王旭这回想都没想,他画了一条肥虫,而 后画了个脑袋。“这是猛志石。”王旭说着又画了本书跟前面,说:“猛志石博 览群书。”说着他又画了一堆书跟那边。画完书以后王旭涂了涂那虫子的嘴,而 后说:“知识就是猛志石的食粮。”说完后在猛志石嘴里画了本书,而后又把虫 身子里画出好几本书来,王旭说:“猛志石满腹经纶了就。”我不成了,他画的 那些人物本身也已经是很招人发笑了。我又说:“孙晓峰!画个孙晓峰。”王旭 把本子翻了一页,而后在另一面上画上了一间房子,他说:“这是一个藏经阁。” 而后他又画了一个小耗子在里面,他说:“孙晓峰吸天地之灵气,平时藏匿在藏 经阁中。将古今中外之精髓掌握得无以复加。”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又跟耗子腿 上画上了绷带,我问为什么,他说:“刚才曾毛驴看毛片被发现跑出去的时候把 它给踩瘸了。”我的年龄又年轻了两岁,只会叫:“bear,bear……。”王旭随 后又话了一个特大的白熊,并写上了:“The King Bear!”   我俩就做在办公室房屋的后面,那里种了些月季,我们面前有那么七八个蜜 蜂在采蜜。蜜蜂飞得很稳,而且可以跟花附近的空中停着不动。我问王旭为什么, 王旭说因为蜜蜂长得像一种南美洲的鸟,那鸟就能原地不动地飞,就跟六班语文 老师的吐沫星子似的;因为那鸟叫蜂鸟,所以就把这采蜜的虫子叫蜜蜂了。有一 只蜜蜂跟我们面前飞的时间的确是长了一点,所以王旭用那本《三点一测》系列 的参考书的高二物理把那蜜蜂夹里头不动了,过了会儿那蜜蜂挣扎着出来掉在了 地上。王旭用棍把那蜜蜂肚皮挑开了,而后挑起了点放到那书中的几页里,而后 再一合上靠那黏性把几页沾了起来。王旭说:“就跟柴猪说这书少页,让它换 去。”   我跟王旭在池子边待到了一点的时候,我特想去圆明园,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还就是因为早上的时候那灵感一直没能写出些什么的缘故吧。我问王旭去不 去,王旭说溜达溜达再说,先别走太远。后来我俩就往北走了。   走过篮球场的时候看见任远正抱个球过来,王旭说:“可以啊,没问题了 吧。”任远看着我说:“前面胡博后头他。”我说:“我保你及格,多了不保。” 任远说:“废话,哪次没及格啊。”我而后把任远那球拿了起来放手上转了转, 单指转球是我在写《摸过象的盲人》之前就会了的,到现在也没发现有几个真比 我强的。任远说那球是曾毛驴、沈袁等人带着的,他玩了会儿送回去了。王旭看 着任远远去感叹地说:“哎呀,人又少了一个。”我问怎么回事,王旭说:“摸 过曾毛驴的球的人等于生命进入了倒计时了。”   王旭问我这回物理怎么样,我说说不好真,一直没怎么复习呢。王旭说: “你他妈什么时候复习过啊。”我说:“前几天跟猛志石家没少看,连高三的都 看完一半了差不多。”王旭说:“谁不知道,高三除了他妈学抽烟喝酒就是跟班 花校花或‘火姐’之类表白了。”我又叫了几句“bear”,而后我们就走到了操 场上。   大太阳地照得没人,于是我们做到看台主席台的荫凉上。我也把几张卷子拿 了出来,上面有几道题到现在也没做出来呢。   等我做了大概一道半比较难的题后,王旭跟主席台台阶地下叫我。我走下去 见那主席台下面的藏室门是开着的,尤其是王旭给了一脚后。我们进了进去,见 那地方很小,而且巨脏无比。但里面有着不少的破凳子,而且有干净的报纸,坐 是不用发愁的,因为我俩都搭桌子垫报纸地躺下来了。   “跟这多爽啊!”我说。王旭说:“这地方好像几年都没人进来过了。”王 旭摸了摸头上沾着的一点脏东西,我说:“这好像是传说中的周口店。”王旭又 观摩了一阵子而后说:“不是,周口店据说早在几百万年到几千万年前毁灭于一 场核子战争。”我不明白,王旭接着说:“那场战争中唯一活着的就是一个姓杨 的,逃到圆明园。当初文革时候要批斗这人。红卫兵一大嘴巴过去说:‘你这模 样不是中国人,是敌人打入我们内部的奸细!’这么抽了好几个嘴巴那人什么话 都不说。”我问:“干吗挨打不说话啊?”王旭说:“你听着啊!后来它实在忍 不住了,就说:‘喔,喔……’红卫兵说了:‘看见没有,说的话就会一个字, 肯定不是中国人!’说完了就还要打。后来就这时候,一老伯跑过来了,这老伯 八辈贫农,那时候最有资格说话。这老伯说了:‘不要打!他是革命时候被反动 派灌核废料给灌哑了。他原名叫“喔呓”,两岁投身革命,一干就是两千万年, 你们这些娃娃懂什么?你们看过《白毛女》没有?喜儿是个闺女,都满头的白毛 了。何况一个大老爷们呢!’后来红卫兵一听就赶紧把那姓杨的从老虎凳上弄下 来了,而后又是打点滴又是洗胃又是招小姐。”我问王旭:“那老伯干吗为他说 话啊?”王旭说:“因为那人是他父亲的六百二十二次方辈分的祖宗。”我问: “那老伯怎么知道的呢?”王旭说:“因为那老伯有精神病,见带毛的就叫爹。” 我笑了一下,但还是有点不明白,就又问:“那红卫兵知道他有病干吗还信他 呢?”王旭说:“那帮红卫兵见带毛的就叫爷爷。”原来如此!可后来王旭又补 充了,他说:“因为过去他们学字的时候见过有幅画里头画着一飞猱手里拿着个 斧头。那“斧”字他们都不认识。红卫兵学习的时候老师说念爷爷的爷,老伯学 的时候老师说念爹。”而后他又补充:“那老师就是那姓杨的!”说到这里的时 候我笑出了眼泪,也就问不了多少了。   在我俩正笑的时候,外面来了人。第一个进来的是石国全,而后一见我俩他 眼睛一睁回头说:“说什么来的,一听就他们。”外面的那嘿嘿了几声而后露了 个脸,原来是刘亮。   “干吗呢?”刘亮问。   “复习呢,什么都不会呢还!”王旭说,“刘亮上午好嚣张啊,你跟曾毛驴 传那条就是牛逼。”我想起考语文的时候就热闹了那么一小会儿,刘亮把一个纸 飞机接窗户扔了出去,应该是给曾少北的,但曾没收到。那动作除了监考的乔老 师都看见了几乎。刘亮说:“下午说什么我也不传了。”而后把他那机器人一样 的笑容对着了我。   下午的物理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一点都没早交卷,也没传纸条。而后跟 刘帅用手指传递信息了。传递着传递竟然无意中又学了一下Machael。   考完了后跟楼外面我也不知道是谁的火柴,我们把几张卷子都烧了。   后来我也没去阶梯,去办公室过道里喝了口凉水并洗了洗脸的时候就看见猛 志石出来了。这我才知道他一天又都跟数学办公室里面呢。那里面有台386,这 段日子来猛志石正忙着编个什么画分形图的程序。我问他走不走,他说:“不走 干吗啊!”   于是就相互道别的道别,道骂的道骂。碰见王旭拿了书包出来的时候,见他 正在虐待那本物理书,先是撤成了两瓣,后来就是四瓣,后来就扯不清了,而后 往路边的草坪上一扔。刚好有阵小风吹来,看着那页上写着的两个大字,他的名 字“王旭”。   二   数学考试是八点开始的,因此迟到半个小时不能太怪我了,没写完也不能怪 我了,没传纸条也就别怪我了。   无奈的是太阳还是那么毒辣,考完后才十点,四个钟头干什么呢?一出去的 时候兔爷先叫了我句傻逼,而后问我最后那题得几。我说没做,而后兔爷显示出 一种被我叫做“幸灾乐祸的吃惊”的表情来,他说:“哦,你没做啊!”我说是, 兔爷说:“你个傻逼!”我说:“你个兔子逼的!”   胡博说中午回家吃饭,没看见曾少北。我想着到底应该去做些什么。圆明园 么?我见了Half石国全跟三班的马和平那比划着什么。石国全一只手平放着,一 只手伸出个指头垂直比划着。我走了过去才听到马和平说:“别比划了,绝对十 点!”Half全看我过了过去叫道:“二逼过来一下,你说现在是几点?十点,还 是十二点?”我说:“十点啊!”马和平这时的奇怪的面貌泛起了一丝奇怪的得 意的表情说:“说什么来的,还搬扛!”Half全说:“操!活糊涂了。”我说: “人是人家一半,过得都比人快,估计命也就人一半。”Half全说:“滚蛋!” 而后他又问我:“过一会儿去哪儿耍去?”我说我想去圆明园。Half全说:“你 有瘾,你抽风去吧。”我说:“二逼!”   圆明园终究我是去了的,王旭扒阶梯教室里睡了那时候。反正时间多的是, 自己去也就去吧。我拿着那天成买的塑料夹子,夹了点杂花纸就去了。   一○一中学最得以的地方无非就是圆明园了,也实在不明白这个两年来踩烂 了的地方能有多大的魅力。比起颐和园来差得远了简直,无论从哪方面说。一直 不知道官面的票价是多少,进这种地方还要人钱么?   体育课的长跑就是在这里面进行的。走进去不到五十米有条马路,而后一直 往东跑,到了竹廊再往北,而后再往东,而后再往南,而后再往西就成了,全程 真不知道多少米一共。我估计除了贺雷祥周宝等人外再没谁死心塌地跑那段路了, 王旭和我之类的人是每次非抄近就根本不跑的。沿路的游园的人见了我们这堆学 生会有什么感觉呢?我觉得他们应该看着我们有病。好像是猛志石还是谁来的说 他们应该首先想到我们进来花不花钱。   在刚从学校到圆明园的马路上,在东边有个小路,过去就是那小湖,一直也 不知道是叫哪个海来的。湖南边是个野生动物园,有鸵鸟什么的,好像就只有鸵 鸟吧。进去似乎要花钱,所以从来没进去过,跟外头隔个栅栏伸手能让鸵鸟夯着 都,进去做什么呢还?以前有过长跑是绕这湖跑的。一直没有多想的是其他的学 校里长跑都是如何进行的呢?   我就是顺了那路走的,走到一半的地方停下了,而后打了俩水飘就又走。走 到东头路边的时候做下来看了看水中日,这种狗屁都不算的景色。见了几个老外 被一个导游领着过了去,不知道这些人花多少钱进来的。我觉得坐着不过瘾想躺 下来,可周围过来去的都是人,而且地也很脏,于是没有躺,而是半靠着一块石 头上。我拿出了笔和纸胡乱写着,写到了那首早有了灵感但一直没能完成的作品 《逆时针》中的几句:“新娘也老死,新郎也老死,只剩下我一个孤独地唱,在 这世界上还有谁……”这首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当时一时间里我就 想什么样名比较有蕴涵,比较酷。后来想了一系列,比如:顺时针、逆时针、狐 仙、无名指、红心Q等。但一首也没能写完,我不知道是不是灵感退化得不成了 的原因。   写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就是写烦了的时候,我站了起来。由于站得特快脑子 一下子晕了起来,这种反映听说是正常的,许多人都这样。侧歪了一下引来了过 路的三四个人的注意。我想了想是该往北回去还是继续往东走。后来摸出一毛钱 扔了一下,是字,绝对是字!但我开始却没设想好字是走哪面又是走哪。最后是 往北走的,因为我还希望在十二点的时候能跟谁去清华吃饭,现在泡馍没了,但 凉面我也like。   往北绕到了福海边上。福海远没有昆明湖大,更没有日本海大。或许靠着的 学校又是北大又是清华的,戴眼镜的多,看模糊了倒也真跟没边似的。对了,我 突然想起来当初还跟这里跑过长跑的。可恶的是福海西北角有个地方没边,好像 是一条小溪或臭水沟流水的地方吧。就几个台阶,当初跑的时候都是爬着边爬过 来的,听说还有人掉下去过,但具体不知道了。   福海上有人划船呢,因此打水飘不方便了就。走路的时候隐约注意到两边的 山坡的草地上一有两对男女。他们把人们的公厕给占了!好在我不着急去公厕。 而且我隐约看见了眼熟的人了。赵小龙跟刘亮俩人走过来了。赵小龙背了个包, 圆圆地跟他的肚子一样;刘亮还是那机器人模样泛着机器的笑。   赵小龙一见我几蹦了起来,他叫:“二逼,大老远就看见你我还以为谁呢。 后来一想除了你还能有谁呢!”我问他们怎么也想起过来了,赵小龙说:“咳! 闲着也是闲着,这不就来了么!”我说:“咸了过来浇浇水了是吧!”赵小龙抬 头冲我瞪圆了眼睛笑道:“嘿嘿,你是想下去洗洗么?”我说:“真想!”之后 我也有了点感触似的说:“有日子没跟这水里游了,前两年经常去六郎庄那河里 游去,而后顺着水游到昆明湖了,而后就去颐和园里转悠了。”赵小龙说:“有 日子再说吧,现在身子缺水肚子更缺,那边买点水去吧。吃饭了么?一块吃点, 我请客。”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刚走过的地方。想到能白吃顿饭跟这好歹算是个风 景的地方也是件不错的事。于是我就跟他俩一起去了。   在刚才走过的那小湖的东头有个竹子搭的饭馆。外表有模有样的,就是进去 就不那么回事了。一人要了一矿泉水,这里卖四块一瓶。一人要了一碗方便粉, 就是跟方便面类似的一种东西,一碗五块。“真他妈够黑的!”赵小龙说。“是 你请吧?”刘亮说,“你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那方便粉一上来刘亮以最快的 速度给消灭了。   “暑假干点什么去?”赵小龙问我。我说不知道,爱怎么着怎么着。赵小龙 说:“我学开车去。”   吃完了饭以后付款时候一个女服务员少给算了瓶矿泉水,不知道是发善心了 还是缺心眼了。   回到学校的阶梯教室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半。猛志石不在,我料定他是在数 学办公室呢,所以就去了,谁想到最后扑空了。六班有人说他跟着些人出学校了。 因为想到我那用了三个多月写过不少东西的钢笔落他手里了,所以有些急切。   人一旦闲得没事做的时候,就会去做题了。于是我就也做,刚买了没两天的 一本叫作《高中化学难题手册》的书被我做去了大概六七道题。“真他妈难!” 我跟阶梯教室里说。四周围有朱付佳,李臻等等等等。柴猪问我吃饭没有的时候 我才知道吃的那点东西根本狗屁用不管,摸摸口袋还有十块钱,所以我就到了门 口又。这时候虽然吃饭的还挺多,但跟这吃饭没情调,于是就买了碗飞碟炒面回 去了。   学校唯一提供开水的地方就是在提供凉水的办公楼的过道中间,我直接去的 那里。去了之后才发现了开水已经没了,一个哥们跟凉水上洗头呢正,边上搁个 脸盆还。觉得要干吃的话三块五有点糟蹋,于是就决定等过一会儿再说了。可是 这时候离下午的考试还一个多钟头呢,干什么呢应该?   王旭跟阶梯教室里作题呢正,做完了一份多的卷子了。我拿过了看了看后面 的几个大题,发觉王旭的思路居然如此顺理成章,就跟他讲的笑话似的,那几个 题有的要我一下想出方法来也很不好办。王旭说:“就他妈那倒数第二题,听说 六班有人是解了一个一元三次方程出来的。”我说:“一元三次方程的解我以前 知道,现在忘了。”王旭说:“刚才六班孙晓峰回来一次,丫说今天的有两个大 题都是这张卷子上的。”我说:“是不是一个叫姓名一叫班级呢?”王旭说: “真没准就是了,你别不信,看看吧。”我见王旭都说这话了于是也就看了看。   看得差不多的时候距离考试也就四十分钟了,而后我想起了还有个飞碟炒面 没吃,所以我打算去开水处看看了。而王旭这时候也说觉得这面不错,要我跟他 一起也去买个吃,他说他中午也没吃饱。我们便去了校门口的小卖铺。跟那王旭 又说这天太热,真想扑腾到圆明园里游会儿泳。王旭一直说要我去石景山那边的 游泳馆里去玩,说那里他去不用花钱好像。关于石景山那边的风景一直也很向往 了,经常听王旭说什么“暴走族”、“朱雀门”之类的故事。王旭说一会儿要洗 头,我说我也想洗,所以我买了一袋简装的细发水,王旭的头发是不用的。   我们到了开水处冲了吃了,我说不明白分明也是泡的为什么叫炒面,王旭说 那是因为发明这面的人是个傻逼。后来我们都洗了头跟那凉水上,我们是不会去 找脸盆接热水的。爽!   跟王旭去阶梯收拾了东西就去考试了。   果真最后的题里面有个试验题就是中午看的那卷子上的题,一模一样居然! 真不知道孙晓峰哪来的这么多消息。化学一直以来我觉得比数学还要计算的东西, 比政治还要背的东西。没什么太多可以谈什么的,能算能背肯定就没问题了。另 外好像比语文有时还能咬文嚼字。也正是因为如此,总觉得猛志石搞这个今后或 许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我做题的时候左顾右盼是毛病,看到了后面的张磊伸了手示意问题,我找到 那题把答案用手传了过去,见他立刻埋了头又做去了。   所有的题我都做完的时候离散场还有二十分钟时间,一共有三个我自己拿不 准的,但等我再想和身边刘帅对题的时候发现监考的那个教一班数学的老师一直 往这边看着。   无奈,等死的感觉是最不爽的。   第一个交卷的人是贺雷祥,第二个是张彦钧。这俩神仙一走,别人也都骄躁 起来,但其他的所有人还都是坚持到了最后,或许是不得不坚持的。   铃声响了的那个刹那里,我跟刘帅几句小声后我毫不犹豫地改了一个问题。   出来后看见从楼门口到阶梯教室和从楼门口到学校大门两条人流总共,楼门 口是一个人疙瘩。人疙瘩里我见了猛志石,拖着手跟那边和几个六班的人正不知 道喷什么呢。我走了过去,听见猛志石正说着:“……我刚才跟老师要了一份也 看了,发现这次大题都没什么太难的,也就是那个单项选择题最后一题还比较有 意思。”无情人说:“那题也不难,就是好像可以有许多种理解怎么都对。”猛 志石说:“是啊,到现在我也没看出A和D到底哪个是对的。”这时候我看见王旭 跟阶梯教室走出来了,并且走到了这边来,边走嘴上边叫喊着:“啊……啊……” 因为六班丁黎也跟这边呢。丁黎别楞了王旭两眼没说什么,而后我听见林玉祥说 了:“我上来一看大题做过就美了,先做大题,结果最后十多分钟就做那最后一 个选择题来的。”听到这话王旭问:“那题是不是A啊?”猛志石说:“我觉得A 跟D都有可能,看老师怎么说了就。”王旭跟我说:“那题我看了两眼就写了个 A。”我说:“我写的也是。”王旭说:“总共就他妈一个选择A,不知道的还跟 那算呢。”我又一次被他的言辞与强调的完美结合逗得狂笑不止。   总算,还有一天最有一科该死的考试,就会离这可恶的学生时代的结束更迈 进一步了。想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家那边的孙兄,经常这么跟他说的:你总算熬 到头了,我呢?   这段时间来,自从十六岁生日那天开始天天记日记以来,就天天地迷恋着这 样的幻想的,成天漫无目的地想着。想到曾经的苦与甜,想到将来的大学,想到 校园里的猛志石兔子逼王旭,想到校园外的王君骆君吴君。想一想总觉得活着真 他妈的爽,而后又想到了不久前自杀了的一个熟人,想到不久前据说跟家电死了 的一个同学。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我没想过的,我知道的是还有许多东西我没见过, 而且很快就要见到了的。   人群散去,王旭胡博曾少北等人都也走了,见了贺雷祥又从宿舍那边出来, 他说要去订回家的票了。我想起了一年前他回家的时候胡博赵小龙和我一起送他 的时候了。感觉,真的感觉……总之是有许多感觉!就如同我瞅着身边的猛志石 不知道能说什么让他可以听得进去或放慢脚步的话一样。我一直有个极其变态的 想法想激怒猛志石让他对我发火一次,或许这场面拍下来能值点银子的。   我说我想去海淀,问猛志石,猛志石不说话。我跟他一起走到了车站,车来 了他要上,我死活把他拉了下来。而后我说一起去海淀看看吧,猛志石看了看我 说:“我这胳膊今天晚上还要去医院检查呢。”我也知道刚才他下来的原因八成 不是我拉他而是车太挤。   我看到他那胳膊的时候突然也觉得很是惋惜,这高二的最后一次考试他竟然 没能赶上。估计到了高三的时候,那时候面对的事情或许都现实了一点,再难有 这么你争我拼的场面了。在我印象中也模糊了到底是否猛志石曾经得过六班第一 的成绩了,反正一想到看人在顶峰上的梅花桩上的打斗场面都是很吸引人的,而 猛志石参与的无非就是这样的角色。或许我一直觉得自己也应该是的,因为我知 道我曾经是过,但那只是曾经了。又想到这点的时候突然就很怅然若失似的,想 到再过个三五年的时候,那时候的回忆是什么呢?那时候的憧憬是什么呢?那时 候的那时候又是什么呢?   等我再想想什么的时候车又来了,这回松了点,我跟他都上了去。下车后我 再等猛志石上了车后就没再陪他去了,这时候特别想去海淀了。我问猛志石现在 还是否揉腰呢?猛志石没理我,而后我看着跟车上坐着的他随着车走了。   海淀西大街。如果还有一个地方给我的灵感能让圆明园的水失色的话,那么 无疑就是这里了。我这话说得有错,海淀西大街给人的不是灵感而是扎扎实实地 知识!   不明白是怎么样的造就了这样的格局的,在北京,可以说所有让人向往的地 方在我印象中海淀要占相当一部分的。北大清华这样的高校,也就是我们平时吃 午饭的地方。中关村电子一条街,以前卖二极管现在卖电脑卖盗版盘卖毛片。颐 和园的昆明湖,圆明园的福海,等等等等,慢慢地等去吧。而海淀的中心,也就 是这海淀政府周围的海淀镇上,最大的特色就是书店。   我真没详细算过在这一条街上到底有多少书店,其实数目也不是特大。籍海 楼、昊海楼两个大楼里各样的书商几十家,外面的小书店又是不少,还有的就是 卖音像的,还有的就是卖眼镜的等等,反正这条街上无疑是文化人最喜爱的地方。 当然还有卖毛片的,它们没有休息的时候。   我不知道到底跟这地方转过多少次了,所有的书店可以说都一一地转过了。 甚至某一个书店某一本书摆放的位置都能记忆起来的,稍微改变了的时候就知道 这里来了新书了。   书店里面最大的是昊海楼地下室的国林枫图书中心,这里的自称是亚洲最大 的书店,各样的图书全活得很。但是少有纯粹科学的那种。计算机类的书是最泛 滥的,一直以来也没怎么跟得上时代自己,对计算机的了解还是局限在初中时候 接触的APPLE机上的BASIC语言里。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爱好,还是这个年龄的释然,总是对什么都是那么 地好奇,好奇也就成了一切的一切的动机。一般我来在这街上的形成就是走个来 回,从一边的书店转到另一边,把每个书店都转到。因此也有许多书店的主人对 我都很熟悉了。我爱去的科技类书店有两个,都是在籍海楼里,一个是九章算术 书店,一个是中国科技大学出版社书店。一般的喜欢的科技类书都能在这些地方 找到。而其他的书我若买的话一般都是先去国林枫转,找到喜欢的书在到有打折 的书店去买。现在的书价都很贵,因此一般打个一两折都能省不少钱的。我估算 这两年的高中生活里在这里买下的书不下二百本,绝对不下的。我的钱没瞎花过 什么,就都是买书了。买的书种类什么都有,真的什么都有的。数学类的书被我 买全了快估计,而其他尖端科技方面的书也都找过处理的买过。畅销书买二手。 小说方面我喜欢看外国的,中国人我只看鲁迅,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记得曾经 看过鲁迅一篇杂文就是说中国人要读书就最好多读外国的书,少读中国的书。那 文章在当时有什么样的意义引起过什么样的争论我到现在也没有真的弄懂的,但 是那样的东西我真的喜欢看。我还喜欢看晚报,我还喜欢看三联书店的《读书》, 商务印书馆出的东西我想有钱的时候我会多买的。而那些从未接触过的武侠言情 类东西我估计等我闲疯了的时候也会考虑去看的。   而这一天的经过没有什么太大的特别。我还是那么从头到尾地走上了一次, 而后去到了国林枫里面,一般我最后都是在这里看到够点的时候回家的。而这一 次我跟国林枫里看见了比较让人恶心的一幕。   国林枫在最里面有个卖饮料的地方,卖的比外面都贵上几倍,这外面不过是 楼梯上面而已。那地方有几个桌子和椅子可以坐着看书本来。后来他们说有的人 反映了,他们想跟那里买饮料喝但是座位都被看书的人占了。所有后来他们把那 地方分成两块,一块有八个桌子,一块有两个。有两个的那个是可以让人随便坐 的,有八个的那地方必须消费才可以。滑稽得很!仿佛人们来这里不是为看书而 是喝茶来的。后来就连那俩位子也没了,所以经常看见人们站着看书但空了一堆 座位的事,看了也不会奇怪的。   而这天我去的时候那地方坐了一个朋友,像是北大或者哪里的大学生,拿了 许多书坐那里看着好像还做着笔记。有个女服务员,现在多叫她们“小姐”的, 在一边正在说着什么,我听了几句好像是:“我们这里是消费的要,希望您能配 合一下。”我思考这句话的意思,那意思是该是说:“您要么给钱要么滚蛋。” 那哥们浑然不理,那女的倒是也很有礼貌,而且似乎很无奈。这时候我知道弄成 这场面的不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造就的,而是人和人之间沾染了一些其他因素弄 成的无奈。无论那女的怎么说,那男的一直是不言不语。我看见的过程持续了三 分钟左右,而后我就走开了,转到另一头看了看历史方面的书后买了张世界地图 走了。   到后来我也不知道那哥们最后到底怎么了,他真能,这点我不得不承认的。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了自己写过的一句歌词:“南北往,莫名的烦忙,仿佛只有野 蛮算反抗!”   还好的是那世界地图,打了六折居然,这几天是专门地图打折的日子。我也 不知道为什么要买这东西,但只是感觉不买点什么就不舒服似的。而且世界地图 这种东西总觉得是早晚需要有那么一套的……还有许多东西都是觉得早晚需要有 的……   走出国林枫后就看一堆抱小孩的妇女跟那叫着卖毛片。而这时我又看见了那 个孩子。一直有个孩子一直来就跟这海淀西大街上游荡,像是一个乞丐却又不像, 不知道会不会说话,一直来见人就“啊,啊”地叫唤。有点像王旭说的那种飞猱。 现在那孩子还是靠在昊海楼的墙角边来回望着过往的人。我又看了那堆卖毛片的 妇女手里抱着的孩子,估计大小也都不过一两岁,也不明白这些孩子是她们什么 人?仿佛最近一年来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了,为什么偏巧谁都有一个这么大小的孩 子呢?   傍晚。七点总不能再说是下午了,尽管这夏天的七点还都是那么亮着的。总 算天边来了点云彩,虽然遮住太阳的四边的楼不是它们,但它们给这整个眼界的 风景填了无限的美。和着这西大街上的人来人往。学生、卖书的、各个商店的人、 过路的人、卖毛片的、买毛片的、卖毛片的抱着的小孩……夹在所有人中间的还 有个我,我不知道自己明天的角色会是他们中的哪一个……   明天还有最后一科英语。   三   那天我去得特早,到学校的时候才六点半,基本上就没什么人学校里。一般 的人都是在随后的半小时来百分之三十,再后的半小时来百分之五十左右的。偌 大的一个学校里暂且视野里一个人没有,这不得不说是很难得的。于是我拐来拐 去惦记能看见几个。总算是在水池子边东门那边出口处见了几个人。但不像是学 校里的人却像是钓鱼的。那边有个鱼池,有一次我从那里穿过来想进学校后来看 门的一个人不让我过。那天我估计我要硬过来或许就会有场战争,的确既混蛋又 傻逼的人是存在着的,我一个人就也只能忍了认了。   我拿出了教科书来坐到池子边上背单词,先是掩住一边的中文看英文,而后 又反过来。如此几次后有点麻木了,觉得会的也差不多该不会了。因为今天起得 是太早了点,所以早上还有点困,洗了洗脸后也就觉得轻松了。到了七点十分的 时候我去了阶梯,看了看有了不少熟人,也都跟那边背单词呢。我见了六班屈明 月也来了,他手里拿张纸写着许多动词后面加不定式还是加现代分词的词条。那 东西我一直没怎么详细背过,许多时候是凭感觉来的。语文老师们谈论的语感或 许就是那个意思吧,搁英语里还是一样。   我找了个人问了时间后觉得早上有点亏,应该这大清晨的去圆明园里找点感 觉去本来。本身一个英语考试一般的人都是会早上半小时交卷的。我问了几个人 谁愿意去圆明园没人搭理我。大田用那种老鼠一样的眼光眯系了我半天后说朱付 佳跟圆明园呢。我知道了就出了阶梯奔北边去了。   到了圆明园的时候我感觉顶多找路边石头半躺会儿歇歇神就该回去了,时间 也不早了,也不知道朱付佳他们还在不在里面。我没往里走多深,就跟最开始的 叉道边找石头躺上面了,半坐半躺着的。太阳也升了,照着湖水,红橙黄绿青蓝 都有了,我又看了边上紫色的野花,凑齐了这构成人间所有美丽的颜色。操场被 我看着,见有几个人在跑圈,好像是三四十岁的老师们。这种大早上的运动都说 能够健身的,我却从来没进行过。后来我看到了人是怎么来进行的,没见朱付佳 倒是见了贺雷祥了。他跟另一个延安的同学从圆明园里面刚跑完回来,我问跑的 哪路他说是平时体育课上的那个大圈,我惊诧。而后见贺雷祥一边走一边还活动 着上身,感叹终于知道他那一身的体质是怎么来的了。贺雷祥不光成绩出色,在 体育方面也没有一点是不叫人惊诧的。我跟着他们俩人一起回去了。贺雷祥说回 趟宿舍拿了笔就去考试,我便先过去了。   考场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就等着大门一开了,开门的人是那个楼道里看了两 年了的老人。这学校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地位的。有老师有学生,还有职工有 保安,许多时候还有好多别的称号的人都能算是这学校里的人的。职工里最让人 好奇的是一个老人,那老人好像不会说话,见到谁都笑,你要跟他笑他就过来跟 你逗着玩。他好像是负责烧水的,据说那老人不认识钱,学校发工资的时候就找 人把钱给他数好了放进口袋里告诉他要他交给家人。   大门一开我见了楼道里已经有了个人了,是四班的一人。那人刚才或许是从 窗户翻进去了,正跟楼道里抱着个篮球坐台阶上歇着呢。门开的时候大家都惊讶, 他却似乎无动于衷一样。别人走了进来,他慢慢站起身走了出来。我没跟时就往 里走,而是站门口四处寻摸人,终于找到了猛志石的影子,以及那影子的主人。 后来影子不见了,主人走到了阴凉的地方。我也走到了那阴凉的地方。我问他: “一会儿你去哪?”没等他回答我又说:“别说不知道!”猛志石嘴角一裂,而 后说:“没准。”我问他是不是一会儿就跟数学办公室待着了,猛志石套出一张 软盘来,说那里面是那个非常好玩的游戏tim。那游戏我知道的,以前跟胡博家 玩过。那游戏给出许多物理零件来,而后让你完成许多的任务。确实很有意思的。 我估计猛志石一会儿也就是跟数学办公室待着了,而后我把夹子给了他,我说那 里面有本小说,我最近看了非常喜欢,让他看看。那夹子是我塞到他身上的,要 是掉到地上他是绝对不会拣起来的。   考试去了。   刚开始就是听力部分。每个教室里都有个大的喇叭,我考试的教室就是在我 们班里。由于那喇叭受过王旭的两脚,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没叫,而后老师拍了两 下就能响了,还好没耽误上。   一直觉得英语考试应该是最容易作弊的,因为这里面的题多半都是选择和填 空。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考英语的时候想作弊就都是那么难。我倒是从来没被 抓住过,真有因为作弊被给了处分的。一直以来真不知道处分是什么感觉,王旭 说到这里说过:“处粪,还他妈处屎呢!”不过处屎的感觉应该真不好受的。   这次的英语试卷觉得没有什么太难的地方,都很容易的。我全做完的时候离 交卷还四十分钟呢。一般的检查也就只有检查阅读理解部分的题目,再有的就是 完型填空。我眼睛好使,能看见斜上王真的一些答案。对了之后改了两处,估计 分又能加了四五分觉得挺开心。一直到最后的时候也没太多机会作弊了。任远似 乎写了个条给王真要,但一直没有机会给出去也。   我是在有了六七个人交卷之后才交的卷。交卷起来的瞬间一环顾后把一个空 白了半天的选择题答案顺便给写上了。   一出来的感觉就是爽。总算完了,总算他妈的完了。你他妈的,我他妈的, 他他妈的,都他妈的完了!   我估计这次考试考得挺不怎么样的。去了数学办公室见数学的分已经判出来 了,但我班的卷子我没找到。猛志石跟角落里正在玩tim一个人,其他的有俩别 的班的人正在查分。老师只有一班的那个戴眼睛的老师。   猛志石一见我进来跟我说:“这游戏就是经典!现在每关都玩过了我,我在 想如何能自己设置一些更复杂的任务呢。”我问他最难的是哪关,猛志石找了一 关后说:“这关你看吧。给了你好多东西,任务就是把那个篮球最终弄到那筐里。 我最后发现了一个特别简单的方法,只需要几个东西就可以完成了。不知道是这 设计的人没想到,还是来故意考察人的能力的。”我说:“你那能力没人能考 察。”我又问猛志石数学分看到没有,他说没有看到他班的分,而后他又说: “孙晓峰说他最后俩大题都有错。”我说:“你美了吧!”猛志石不说话了,又 继续去玩tim。我又问猛志石看了我那小说没有,猛志石说没时间看。他跟我一 起说得最多的可能就是“没时间”三个字了。   打铃了,所有的人都交卷了估计。猛志石也就起了来了。我说要看看他编的 那个画分形的东西,猛志石说还没有最后编完呢,现在只能画整个的曼德布罗集。 我说能画就成了,而后猛志石运行了一下。一点一点地在屏幕上出现了,猛志石 说:“你要等画完估计要等上十分钟。这里的机器太慢了,你要去人586机器上 就见‘噌’一下就画出来了。”他又补充说,“但机器慢也有好处,你可以看到 这点画的整个过程。”我看了过了几分钟大概地出现了那个图像的“葫芦头”部 分。我又情不自禁说道:“分形真是有点骇人听闻。”猛志石抬头看着我说: “要知道:曼德布罗集不是分形!”我说:“我知道!”这我绝对知道的,因为 听他说了好几次了,但到底曼德布罗集和朱利亚集以及和分形的关系是什么我狗 屁不懂呢还。   猛志石拔出了软盘,关了电脑,要回去了。一会儿各班都再说一些乱七八遭 的事就要走人了都。而后过三天再来听成绩拿什么暑假作业之类也就彻底自由了。   我们刚要出去的时候,见了无情人陈海琨来了,他见了猛志石问:“数学分 知道了么?”猛志石说:“不知道,就听老师说林玉祥满分,其他人不知道。” 陈海琨说:“哦。”我歪看了猛志石两眼他也没说话。   回到了教室,见一个个的都红光满面的了。曾少北手里捧着个篮球估计是一 会儿要去北大打球了;胡博跟那一坐正看一盘什么磁带的歌词呢;石国全正跟几 个女生不知道侃什么呢。我见了王旭和商臣坐一起低头不知道正在看着什么,好 像很快乐的样子。我走了过去。原来他们在看一本美术教科书,那上面画的许多 画被人给修改了,好像是从别的地方剪来的什么样的人头贴到了书上的那些“艺 术”画上。也不知道怎么弄得那么真,不仔细看跟真的似的。狼牙山五壮士被沾 上了几个知名人物的脑袋,旁边还写了些字,一看是什么“好高啊”、“我怕” 之类的东西。我一看就不成了,强忍着跟那小声笑着。我问王旭是谁弄的,王旭 说是大脑袋李岩。我说这东西有的够左的,让人知道了非判个反革命不成。李岩 跟一边笑着看着这里,大脑袋一拨棱又扶了扶眼镜,一看他那样我就更想乐了。 过了会儿柴猪过来了,看着更是乐开了花。   老师来了,也没什么正经的事说,就是说了几句废话而已,而后大概说了说 什么就放了人走了。反正过三天后还是要来的。我肯定没立即就走的,王旭这次 也没急着走。而是去办公室询问各科的成绩了。我和他一起去的,结果只问出来 了物理的分数,我得了128,王旭是多少我忘了,应该跟我差不多的。我翻了翻 发现最高的依旧是贺雷祥142分,我说贺雷祥就是神仙!王旭说老师肯定是写分 的时候就是见一个人什么名,而后拆一下八字就给分了。猛志石一直跟六班的人 也不知道谈论什么呢,我跟王旭出去的时候是,回来的时候也是。   王旭说他要等待五班的王剑鹏一会儿一起走,我们便又插上了墙上那录音机 的电而后放起磁带来。王旭那里居然也有盘郑智化的带子《最后的夜都市》。前 几个月郑智化的最后几盘磁带出版后还是王真先告诉我的,那后就跑海淀一看果 真见了。可以说是这几年来最兴奋的一次了。《夜未眠》专集似乎再难听到他以 前的叛逆了,而《最后的夜都市》中的《野花》却又表现了出来。反正无论怎么 说只要是郑智化我就爱,我不知道这种我这样的痴迷是否还能寻找到同类。歌声 一起来,王旭跟我跟着嘿呦嘿,王旭说那调就是牛逼。而这时候那个比小子还小 子的陈苏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蹦进教室了,跟那极富表情地皱着眉头说:“真难 听!”王旭说:“呦呵,陈老师这不是来挑衅的么。”我别楞着她不说话,这女 的平时就爱跟我过不去的。陈苏寒说:“不理你们了,我走了我。”而后就出去 了。她一出去我也就出去了,看看猛志石还在干什么。结果六班教室里不见他, 我问在那的姚远看见他没有,姚远说刚才贾鼎立过来一次就出去了,他也就跟着 出去了。我回到教室告诉王旭我先找猛志石一下去了,王旭说猛志石说不定正飘 空中打坐呢。我说他刚跟贾鼎立出去,王旭说他俩都是半阴半阳的人。   我们又在教室里听歌,听着听那录音机突然放不出声了。王旭过去看了看, 怕是磁带被卷里面了,结果还好不是。王旭拿出了磁带,而后抬腿就是脚,一下 那整个钉墙上的盒子就侧歪了起来。我说先把电拔了再说,王旭说对,就先把插 销拔了。而后转了几下身,每转身伴随着一脚。只听地咣当一声,那录音机的整 个机身掉了下来。而后王旭捡了起来猛地摔在了地上,啪地一下把那扬声器摔分 离了。我跟一边“bear”“bear”地叫好,而这时外面探进一个脑袋来,一看是 猛志石。   猛志石的嘴角就好像永远是在微笑着一样,他这时的表情就是这样。我跟王 旭说我就走了,而后王旭说他也走,不等那小子了。我们三个就一起走了。走到 那路上看两边的绿色都深了起来,忽然觉得夏天真的是个应该跟那些植物一样让 人茁壮一番的时节。这条路不知道走了多少回,三个人的时候也不知道多少回了。 如果说三人行必有我师,那么现在的王旭跟猛志石到底谁是我师呢?如果是师的 话,那么我是要择其善而学还是要择其不善而改呢?   到了车站王旭先上车走了,我跟猛志石又留下了。我说饿了,问猛志石吃饭 不吃饭,猛志石说回家吃。我告诉他说不如一起去海淀,而后吃牛肉面,我请。 猛志石自然还是不能那么让人满意的,至少是不能让我满意的。我们在北大西门, 那对面有一处老马拉面馆,里面卖的面不贵而且很不错。我说要不就去那里吧, 也不知道跟猛志石费了多少唇舌终于说动了他了。想来想去,到头来是我请客, 可难说动的却是他。猛志石总说老马拉面的面比海淀牛肉面大王的面好吃,可我 一直觉得还是海淀西大街上那牛肉面大王好吃。那地方也奇怪,叫北京牛肉面大 王,可是里面从老板到服务员一个北京人都没有。   吃饭的时候我突然想喝点啤酒,这段日子以来,许多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 一般要上一两瓶而后分着喝。猛志石是绝对不会喝的,我不知道自己喝一瓶喝得 了喝不了呢。总算要了,听广播说喝啤酒是抵抗这夏日酷热的最好办法。的确, 喝了两口就觉得爽了。而猛志石毫不理我,连桌上的茶都不带喝的,只那一气地 吃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喝酒话就多的原因,又跟那和猛志石说了许多鬼知道 我说得是什么的话。许多东西似乎我自己都理解不了,但似乎这一切猛志石都是 了如指掌一样。这让我再一次想起了那个“掌心社”的故事。   吃完了饭我问猛志石去不去海淀,猛志石说没时间。我说都放假了你还说没 时间呢,是不是跟我一起说这三个字说顺嘴了呢。猛志石说马上就高三了,这一 年里,没有一分钟玩的时候应该。而后他又补充说这是贾鼎立说的。高,实在是 高!我喝过一瓶酒脑袋有点晕,也就没想去海淀了,而是跟着猛志石一起回家了。   剩下的三天里基本是陪电视度过的,除了依旧每天看三道数学难题和读几篇 鲁迅文章外就什么文字都不看了。海淀也去了一次,转了一天买了两本旧书,是 很早以前的译林杂志。   三天后返校拿成绩,才发觉考的是一塌糊涂。虽然都及格了,可英语不到一 百分,数学只得了一百一十分整,这回班里的排名我是狗屁够不上了。第一居然 也不是贺雷祥,而是张彦钧。这俩神仙都是延安来的,那种精神是永远比不了的。 六班爆出的消息也很有意思,第一居然也不是孙晓峰而是林玉祥。我高兴猛志石 以零分荣获最后一名了!   我们本来也对分数从来不在意的,可是说不好真就有很多特在意的人呢。拿 了分后每科老师都弄来了暑假的作业,写不写的走个样式而已。我去数学办公室 搬了数学的暑假作业和试卷。猛志石也没来玩电脑,而是只不定干什么呢。   一切的一切都差不多了,该死的高二总算结束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就又和 刘帅一起走在外面的栏杆上了。我又是从这头走到那头一次没掉下来,刘帅居然 也是如此。和刘帅在一起的感觉就是有种可说是大雅的感觉。似乎什么样的话到 和他一说语气都是那么地庄严。刘帅说一会儿没事了,下午去他家玩会儿,我说 好。刘帅跟大兴有个家,跟清华圆也有一个,清华圆那个我去过两次。而且我说 了我还没吃过烤鸭呢,刘帅说那边就有卖烤鸭的地方。我记得以前也见过,写着 十块一只,问他到底是不是如此。刘帅说那是蒙傻逼的都是。   乱七八糟的垃圾事一件一件老师都安排完,而后就是各自跑路,奔向这四十 多天的快乐日子。而后还有就是老师说暑假有补习班,可以上可以不上。上的话 首先要交钱,而后还要失去那么多自由时间。这种事自然不是我喜欢做的,猛志 石也不会喜欢的。也没准猛志石喜欢,只不过这次没报名而已。   高兴,走人了这回!大家彼此见一一作揖告别,而后就各奔东西。我问胡博 暑假都干什么,兔爷说:“跟家踏实地待着,还他妈能干什么啊!”兔爷一会儿 要去打台球,我要去刘帅家,我说这叫井水不犯河水,我心说我说的叫什么啊! 曾少北说暑假要我多找他去一起复习。见了六班的姚远孙晓峰等拿了篮球估计一 会儿又要开战了。六班的林玉祥也不知道跟谁说什么呢,他说话一般都看不出他 说话的对象是谁。六班无情人跟猛志石不知道说什么呢,因为谁跟猛志石说什么 我都难理解。我问猛志石走不走,猛志石就已经背了包走了。   刘帅也跟我在一起,他问猛志石一起去他家如何,猛志石没反对。我想也是, 第一这话不是我问的,第二能白吃白喝放谁也不会反对的。在车站我见了王旭, 他那边的车刚好过来了,见他冲我像领袖一样挥了挥手而后上车走人了。我们三 个等着往东的车,不一会儿也来了。   坐了几站车就到了林业大学,跟那我们下的车,见对面就是那贴着十块的烤 鸭的地方。刘帅家在路边不远,走几步就到了。到了他家的后就舒服了,先喝凉 水,完后就看片。中国的电视我总觉得比哪国的都好,三十九寸看着也过瘾。猛 志石也在研究那堆碟片不知道研究出了什么。看了一个老美的灾难片,说的是火 山爆发的故事。觉得美国就是厉害,什么题材都能拿出来招活,而且都跟那么回 事似的。那片刚开始的时候还写着个“儿童不宜”,感觉跟那什么似的。   看完片后又待了会儿,天南地北的谈上一谈。觉得这个年龄可谈的东西是最 多的时候了,从儿时的到长大的都可以谈的。谈到差不多的时候也就是该吃饭的 时候了。刘帅说去吃烤鸭,我们就一起去了。我算如果真是十块一只的话那么总 共也用不了多少钱估计,但一想那是蒙傻逼的,我不知道自己这次傻逼到哪了。   跟那饭馆我们要了一份烤鸭,还要了其他一些菜。后来刘帅说来点啤酒,那 服务员说现在有黑扎。我问什么是黑扎她说是黑色的扎啤,十五块钱两扎,本来 是一扎但现在买一赠一。刘帅说要吧,于是我们就要了。猛志石绝对不喝的,他 似乎连黑色的可乐都不喝,而是要了雪碧。   烤鸭上来了,真的是第一次吃,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个吃法。要有酱,要有饼, 要有葱花。那鸭子实在是太油腻了,我问是不是烤鸭都是这样,刘帅说是。我感 觉似乎自己吃不习惯这东西,不过后面上的鸭汤我觉得还很不错。刘帅说烤鸭就 是这么一整套,上面说的十块一只只是说这鸭子肉。我问剩下的如何,刘帅说好 像那点饼就十块,那点酱也差不多,那点葱也算。我一听才知道这其中的蹊跷。   我们干杯,黑扎很过瘾,猛志石和雪碧比我们喝啤酒要慢得多。   算账的时候居然八十多块,我开始有点惊不过后来也能接受了。刘帅身上钱 都不够,幸好早就知道猛志石身上有点,总算结了。我幻想如果交不出钱那么会 不会从某处忽然来几个壮汉。我说这地方真黑,不知道多少人被骗了,早晚我要 报复。猛志石说倒看我怎么个报复法了。我说时候未到而已……刘帅叫那里的服 务员给打了包把剩下的东西。我问那饭盒不要钱吧,服务员说不要。总算吃过一 次所谓的北京最特色的烤鸭了,老实说我的感觉就是什么玩意啊!我问全聚德的 烤鸭是不是也就如此了,刘帅说曾经吃过一次,那里的酱做的好,不过事实上也 差不了哪去。我可悲传说那么久的烤鸭就是这种东西,原本以为应该是和烧鸡一 样拿来啃着吃的那种呢,猛志石说那种叫烧鸭。   和刘帅告别以后,我和猛志石坐车回去了。我不知道这样的一个暑假里将要 都做些什么。赵小龙和刘帅似乎都要去学车了。还有要出门旅游的吧,还有要上 补习班的吧,还有只不定要怎么活着或没准死了的吧。我以前老爱做计划,按那 些计划做来想必现在已经万夫莫敌了兴许都。   告别了猛志石,我知道这次他出钱已经是百年不遇了,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他下车的时候头都没回!   一个暑假,该怎么过。哦!   高三了。一说法是这样的,该学习了,没有一分钟玩的时间了。要好好学, 要参加全国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的,要考大学的。   这一切的一切被人说着,原来我就是一个其中的人,但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 的。我真的不知道到底这一程是如何走过的。只是觉得这两年来的生活真的很有 趣,似乎有一个将来会有人问起我,我去诉说的时刻。我不知道是否每个岁月都 是在这种憧憬未来的心态中成为过去的,反而更是忘了一个应该拥有的现在。许 多时候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得那么多那么远,然而最不明白的是我不知道自己 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到底。似乎寻找每一个灵感成了这一程唯一算是目的的东西。 “人心其实比天高,比海更遥远!”我想着偶像的话。为什么是如何呢?又为什 么是其实呢?难道这一点不是容易发现的么?   有多少个暑假了,每个暑假都是怎么度过的呢?小的时候喜欢去山上玩,喜 欢去河里玩。现在喜欢的又是什么?突然发现原来没有喜欢的了。最近的闲时都 是靠张月票在公共汽车上度过的。有时竟然想今后当一个售票员,觉得他们之间 的谈话充满了生活的味道。   我的周身是些玩主,他们成天的玩。有我这么大的孩子,也有结婚了的人。 我觉得人生似乎就是如此了吧。但我知道于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流浪汉,还有很 多乞丐,还有很多政客,还有很多文学家,还有很多科学家,还有很多坏人。   来不及回首,十八岁的人到底都在想什么,我到底都在想什么?是不是每个 这年龄对这年纪的回忆都只是想而已么?我不知道是否真的希望自己的生活就是 这么想过来的。   暑假的期间里我找的最多的应该是曾少北了,在他家住了几天还。曾每次都 要我和他一起去北大复习,其实一去了就也由不了自己了。曾经的两年来北大的 每个自习教室也都是我们最熟悉不过的地方了。曾一直说这是他的学校,而后我 就说清华是我的学校,可我们说起一○一中学的时候就又说“咱们的学校”。曾 说:“要是以后能从咱们的学校考到你学校或者我学校就好了。”这是显然的, 而我们谁都知道能做到这点的人不多的。   暑假里我们打过台球,那时候一般兔爷也都是在的。赵小龙一直没看见过, 打电话都总不在,说是学车去了。刘帅家我又去过一次,跟他那居然找到了郑智 化的《Music party in Beijing》。   去猛志石家不知道几次,其中一次是这样的。   我居然在海淀图书城里看见了《骑鹅旅行记》这本书。当时的惊喜是难以想 像的。没有这本书就没有我,差不多可以这么说吧。认识这本书和受其影响是和 郑智化很相似的时候。因为如此,我见到猛志石就说我的海克星兰顿,或许没人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想起老周前辈来,到底他是知道不知道的呢?我现在也不 知道。   那书我买了两套,自己留了一套,剩下的一套于八月二日猛志石生日的时候 去到他家里送给他了。猛志石那天正跟家吊嗓子呢,放到九十分贝的喇叭唱那些 歌。   我把书给了猛志石,那晚好像还是在他家住的。后来我又把那本《帕洛马尔》 给了他让他看。猛志石也不知道弄丢过我什么东西了都。   王旭我一直都未能见到他。一直也想去石景山去看看的,可是有一次去了那 边却没联系到他。不过我知道暑假永远是短暂的,只要那是有限的假期都是短暂 的。想起孙兄说过的“无期长假”一说,他说熬到头来就是如此了。我感慨自己 兴许也有那熬到头来的一天。   各种的参考书做广告,各种健脑产品做广告,各种乱七八糟的的东西做广告, 什么都做广告。   我知道,高三到了。   四   王旭头发居然长了!这是高三给我的第一印象。那天我到的非常早,他也是。 而后我看了他半天差点没认出他来。邵佳妹来了见到了王旭也似乎有点吃惊,她 说:“呦,王老师头发长了。”王旭说:“没办法啊邵老师,谁让我见识短呢。”   班主任换了个年轻的女的,叫陈争,教化学的。这女的十九岁就大学毕业了, 属于我们说的“畜生”。我们的教室也换了,换到了头那边的地方,原来的高三 七班的教室。那教室我再熟悉不过,正是先前琴手待过的地方。那后面的窗户被 我和王旭快扒烂了,窗户上王旭写的几个字现在还能看见呢。   时间还早,我跟王旭到了楼下歇着。王旭问我暑假是不是天天找兔爷去啊, 我说不是啊,王旭说:“呵呵,别以为你那点心思我不知道。”王旭老说兔爷要 害我,让我小心兔爷。王旭曾经说要我表示和兔爷决裂,他说:“我知道要你杀 它你不忍心,但挖瞎兔眼你是可以做到的吧。”曾少北来的时候一边用手整理着 头发一边扶着眼镜奔楼里去了,也没看见我们。王旭说:“呦呵,这东西没被收 驴皮的收去呢。”后来王旭又说胡博还没来,兴许是把他收去了。我问不是收驴 皮的么,收他做什么呢?王旭说:“兔巴哥跟毛驴说了:‘你我兄弟一场,有什 么事我给你抗着。’后来就带了个嚼子叼了根草等着收驴皮的了,反正它们耳朵 都长。”可不久胡博就来了,看样子也刚剪完头发,他说那是他母亲给他剪的。 我记得兔爷家底下就有个理发馆的。而且旁边有个街心公园,那地方也竟是老大 爷管给人剪发的。王旭说:“兔爷当时要被扒皮了,他后悔了,跟人说他不是驴 是兔子。那人一看果真,一剪刀就把它耳朵剪下来了,说这耳朵跟驴耳朵差不多, 就充数了。而后就放兔爷逃生了。”   眼前的人来人往,我们已经是这学校的最高年级了。一个中学,从初一到高 三,各个思想的人都有的。可以说再没有比这里更思想充沛的地方了。   我们见了贾鼎立从楼里出来奔办公室去了,手里拿着根烟。我问王旭现在贾 鼎立教什么呢,王旭看了看说:“教什么?教他妈神学呢!”我俩大笑。贾鼎立 实在是奇人一个,一直想上一节他教的课一直没有机会。他给六班上课的时候我 们跟隔壁就能听到他的声音。这人教课的时候情绪特别激动,就跟五四青年一样。 我记得去年冬天的时候见他跟冻冰的水塘里滑冰,那姿势跟个企鹅像得很,后来 一侧歪差点没摔个跟头。王旭跟那看了半天说他仿佛看见小鬼了,自此我们都关 贾鼎立叫小鬼。王旭说贾鼎立教课的时候手里拿着个生死簿,问你问题要是不会 的话跟时一划道“阳寿已尽”,而后那人就利马死了。   我说贾鼎立要是高三能教我们七班就好了,王旭说贾鼎立只能教六班,我问 为什么,王旭说六班阴阳家很多,正好适合他。后来王旭又说:“贾鼎立教课的 时候问了:‘给你们出一个问题,六十个馒头吃一个还剩几个?’而后叫起孙晓 峰,孙晓峰起来后说:‘老师我不知道。’贾鼎立一拍桌子说:‘滚!’而后把 孙晓峰轰出去了,接着又叫了丁黎,丁黎说:‘还有六十一个。’贾鼎立上去一 个大嘴巴把他抽出去了,而后接着又问姚远,姚远战战兢兢站起来说:‘是还有 五十九个么?’贾鼎立听了之后一低头一乐,而后把手上的烟头往姚远脸上一 按……”我听着狂乐,而后王旭又说:“贾鼎立说了:‘我说馏十个馒头,就是 说我馏了十个馒头,就是蒸了十个馒头,吃一个还剩他妈九个。你们这班人真 蠢!’”我正跟他一起狂笑的时候只见贾鼎立从办公室那边出来了,而后走过了 我们,我门叫了贾老师,而后他一点头,手上的烟头已经没了。   我俩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就回去了。后来王旭说他刚想起来身上还有袋咖啡 呢,于是我又跟他去了办公室冲了开。这时就又见了贾鼎立过来了,王旭说今天 阴魂不散。   我坐到最后,问王旭要过咖啡喝了两口,而后接茬看连环画。刘亮带来了一 套拳皇的连环画很好看。而过了一会儿说是要搬书了,我们便都出去了。见了贺 雷祥搬了尖尖一摞过来了,到门口曾少北过来抱了半摞而后假装累得不成似的。 王旭说:“高三了怎么还这么多书呢?我听说到了高三为了赢得高考一本书都不 发,家里有叔的都要断绝关系六亲不认呢。”   书是从图书馆搬来的。大早上走了走那道倒也舒服,真想钻圆明园玩会儿去 再。我反正只搬了一次就受不了了,贺雷祥一共搬了三回。王旭说他暑假的时候 把高三的所有课程都自习完了,我钦佩。而后王旭问我都干吗了,我说找过几回 猛志石,王旭说猛志石是不是正复习博士论文答辩呢。   看了眼六班看见了猛志石,右手已经好了,但我见他拿了本新发的书却是依 旧用左手翻书呢。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一个个的都还是老样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的。只是周 宝带了顶帽子,原来是推了个秃子。他说前两天跟卖当劳里有个孩子一直看他还 跟他父母指着他说他是和尚,他说他都颓废了。胡博坐周宝旁边,王旭见了说: “这边有个兔子,兔子前面是个秃子。那边有个秃子,秃子前面是个兔子。”   陈争过来的时候,我们还是该干吗干吗。有几个人跟前面和他一起数书呢正。 后来打了个铃,也不知道是什么铃。这的铃都是电脑打的,不像以前的学校里是 手拉的,我还帮着拉了很长一段时间呢。这时声音也都小了点了,而后陈争跟那 自我介绍一番先。我们也就都听着。而后又说了点高三的什么重要性等等,我们 也都是多听着。   后来书都发了下来我们都翻着,陈争出去了。好像一会儿还有开学典礼,不 过我们的开学典礼都是在教室里过来的,听着喇叭的广播。这新教室里的喇叭倒 是还没被踹坏。   开学典礼的时候我出去洗了脑袋,而后等干了又回去了。这期间见了许多新 的新的面孔,都在领校服。从我们这届以后的校服都特别难看了,只是颜色不一 样。我们上一届的是最好看的了。不知道这些新来的人是否还沉浸在考到这所邪 门歪道的学校先庆幸呢。也不知道他们将来要面对的这三年的生活还是否和我们 的一样呢。   而后回到了学校后接着听广播。乱七八糟的领导跟那说着,持续了一个多钟 头,总算结束了。这期间我看完了三本连环画,我猜测猛志石是不是在这期间把 一学期的教科书都看完了呢。   而后就又是乱七八糟的事,估计弄不了多会儿也就没事了。正在我们谈论暑 假都干什么的时候,陈争从外面进来了,而后跟在他后面还有一个年龄看上去比 我们大一点点的人。那人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衬衫,牛仔裤。我还以为穿长袖衬衫 的就只有我呢,现在的人都习惯穿T恤。陈争站讲台上,而后旁边练习着颠球的 朱付佳停下球回到了座位。那个人看了看我们,而后有瞅着陈争。陈争跟讲台上 说:“给大家介绍一个新的同学,以后我们要一起学习生活了。我也是刚来担任 你们班主任的,希望新的一年里我们能在互相帮助互相学习团结奋进的气氛中共 同度过。”那人冲我们点了下头,而后说:“大家好,我叫左怀志。”而后是一 片掌声,我跟王旭拍得最厉害了。王旭一脚轻轻踢齐了一个桌子和椅子,而后说: “过来坐吧。”左怀志似乎想过来,不过最前面有个空位子,他先坐那里了。在 高中这时候坐位就从来没固定过。而且我们这里的班都特大,一班五十多个人。 每个坐位都是一行一行的,早就不知道同桌是什么概念了。   我身边的石国全说:“这哥们姓左,够左的估计。”王旭说:“我开始以为 是陈争男朋友呢。”那左怀志我看着身高应该有一米七八左右,看样子岁数比我 要大上一两岁还,看着很是成熟。身材看上去偏瘦,虽然不像我这么瘦。我问王 旭是不是上届高三的呢,王旭说应该没见过这人。   陈争又跟那说了点什么,这时候门外探进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来,而后左怀 志和陈争一点头就先出去了。那人应该是他的父亲吧我想。过了会儿陈争跟我们 说:左怀志原本是个大学生,因为某些原因退学了,而后再重新来到这里借读的, 说希望我们以后能相互多照顾多互相学习。王旭说:“来到这里上学的人都别有 目的,鬼才相信谁来这能学好呢。”   过了一会儿就没事了,又到了各走各路的时候了。而后过两天后正式上课, 就是这最后一年的煎熬了。赵小龙,刘亮等商量去海淀买些参考书来。我倒是不 想买,不过确实想去海淀玩会儿。   猛志石跟着六班的人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在海淀,也不知道他们都买了些什么书。那些书店都是我转得最熟悉的,也 没什么可看的了。我拿了几本专业的科技类书籍,而后赵小龙见后很是惊讶,他 说不会吧。我说这东西是蒙人的,跟书店翻这种书的人让人见了一般都会欣赏一 些的。   买完书,我们就要找地方吃饭。刚好这时候看见了田凯和李臻,于是我们思 考去家大的饭馆吃饭。反正这时候口袋里都有些剩余的银子。于是我们在海淀图 书城后面的一家酒楼里坐下吃饭了。一到了那里,我才知道什么叫真的黑,一盘 拍黄瓜八块。好在人多,要了几盘菜一共一百六十多,我们几个也没按那种什么 新式的AA一说,赵小龙出了一百,剩下的我们几个一人掏点就凑够了。要了几瓶 啤酒,突然发现最近的每吃一起聚餐都离不开酒了。而这时赵小龙掏出一包不知 道什么烟来,他问我们谁要,没人要。赵小龙一个人点了一根,而后又吐了几个 烟圈。   菜上了,这里还真不错,虽然贵点但是给得都特别充分。我们碰了一杯先, 这时候突然觉得啤酒要比别的什么都更好喝了。记得以前一直怀念曾经的浓缩橘 汁,不过现在觉得啤酒真是好饮料。不明白所谓的喝醉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反正 喝过后的那份飘飘然的感觉真的让人喜欢。刘亮那副机器人的面孔说话了,他说 如果真醉了就知道什么叫醉了。我这时想起曾经看过朋友学成喝酒后不醒人事的 模样,真的很可怕,当时还小,真担心过他会不会死呢。   在我们正吃饭的时候忽然赵小龙“恩”了一声,他指着一桌说:“那不是今 天咱们班来的那个姓左的哥们么?”李臻说:“是叫左怀志吧。”田凯说: “是。”而后我看了田凯一眼,田凯没喝酒跟那喝着可乐,看见我看他而后露出 一脸奸笑。我又看了那桌人。一种五个,有个就是左怀志,还有那个找他的中年 男人,应该是他父亲吧,旁边的中年女人就是他母亲估计。另外还有一个三十多 岁的男人和一个年龄和我们差不多的女的。赵小龙说:“那女的是谁啊?真漂亮 啊!”而后他接着说:“刘亮,上去问问。”刘亮没说话,而后我说:“你怎么 不问去呢。”赵小龙说去就去,站起身而后就要去,却又被刘亮叫住了。   只听见刘亮叫了一声:“左怀志。”而后见左怀志那一桌的人都回头过来, 我们之间隔了几个桌子,左怀志看着我们几个知道了我们是谁,而后他走了过来。 这时候赵小龙小声跟刘亮说:“我让你叫那女的你叫他干吗啊。”刘亮跟那傻笑。 左怀志过来后环顾了我们每个人,而后笑着跟刘亮说:“刘亮。”赵小龙惊奇道: “你知道他叫刘亮?”左怀志说:“我刚才刚到学校的时候就见到他了,而后问 他教室在哪,刚好知道我们是一班的。”赵小龙看着刘亮说:“死东西,干吗不 早告诉我们呢。”而后赵小龙对左怀志说:“来,一起喝一杯吧。”左怀志看了 看我们,似乎在思考什么,而后说好。桌子上有新的杯子,我们每人都满上了, 田凯也举起了可乐。我让田凯一边去,田凯挥拳头要打我,而后左怀志说没关系, 我们举杯后,赵小龙说:“为了我们的缘分,来干!”说干就干,我跟赵小龙刘 亮都干了,李臻喘了口气也干了。左怀志也干了,而后笑着说:“好酒量都是。” 赵小龙说:“呵呵,哪里,酒逢知己嘛。坐这边一起吃点吧,再喝点。”左怀志 说:“你们先喝吧,那边是家人和这次来这上学劳烦的几个人,我先去陪他们了。 今后我们有的是时候喝。”赵小龙说好吧,而后自己报上了名,还把我们剩下的 三个人都介绍了。左怀志笑着说:“记住了。”左怀志过去后,赵小龙小声说: “到了忘了问那女的是谁了。”   我看见左怀志那桌的人也看着这边,而后等他回去的时候他们似乎又是在谈 论什么了。忽然想起最近有的一点感慨是,似乎什么样的谈判现在都和饭桌是分 不开了。都说烟酒是开门的钥匙,莫非真的就是如此么。不过我真的有时候无法 相信这世界上到底都有些什么样的事让这么多的人天天忙来忙去的。   左怀志他们似乎是比我们后到了,因为我发现他们那桌的东西刚上。刚上就 是一份烤鸭,这东西让我想起暑假前跟猛志石刘帅吃的那次了。而后过了不久他 们又上了茶,那倒茶的人弄了个龙嘴大铜壶从两尺开外将水倒进了每个人的杯子 里,那技术真有两下子。又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两个人,有一个非常眼熟,但是却 又真的很陌生,那两人走到左怀志他们那桌后坐下了。   我们也没多少心情去管那边的事了,发现上来的龙虾都被刘亮一个人吃得差 不多了。到了最后我们吃完后左怀志他们的那桌似乎还在上菜呢。我们走的时候 左怀志冲了我们挥手致意,我们也挥手致意。   吃了饭往后的事就没什么了,赵小龙说想去打台球,可后来下了那地下室一 看也没什么人,结果大伙就四散开下了。我一直惦记着买根钢笔,先前的好像是 丢猛志石那里了。向阳文体商店跟北大墙外的街角有个,跟书城的路边也有一个, 不明白为什么俩连锁分店开这么近的。我进的是街里头的,看样拿了一支笔,后 来问了那的人能否给灌上点墨水,那些人都还好,给灌了。   我的下一步当然不想回家了,而是找个地方摸摸笔。写什么,最主要的是那 些日记。   自从十六岁生日以来,我天天都要记载。似乎那时真的以为自己今后会是个 怎么样怎么样的人,以后这些文字会值上多少银两似的。总之虽然不能天天写, 但随后的时间都会将每一天补上,就这样写了两年多了,一天都没间断过,这期 间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在文字中找寻了。许多次要放弃不过最终还都是补上 了,最长的一次一天补上了四十篇日记。暑假期间,自从去了猛志石家在猛志石 生日那天后的一个礼拜后,有三个礼拜的日记又没有记载了。于是,我打算用这 一下午的时间找地方写上了。   第一个地方是国林枫,先把包存了,而后只拿了笔和那日记本还有一张纸, 那纸是为了一会儿见到什么样的书做些笔记用的。在国林枫我看了几本书又写了 大概一个礼拜的日记。   而后我去了北大,在三教写了点东西,我惦记在外面或许能看到曾少北等人, 但谁也没见。后来又去四教,后来又转到了未名湖边。居然是在一块石头上补全 了所有的日记。终于,终于又没有间断了。而后我把这天的又写上了,写到了当 下的时间点上。   似乎如今天天都是在思维中度过的,我不知道有一天没了日记后的自己会是 什么样子的,真的不知道。   到了下午的时候,我思索是该在什么地方吃晚饭。回不回家呢?在转到了北 大三角地的时候看到那卖泡馍的饭馆我就进去了。那地方贵得非常。泡馍是西安 的正宗,但正宗的的东西我是没吃过。在西安上学的大婶说正宗的是给你个烧饼 自己掰开泡。而我们吃过的多是真正的煮馍。清华大学里的泡馍是最爽的,四块 小的五块大的,里面的肉我看有地方单卖也不会这个价钱。北大这里最大的玩也 没有清华的小碗大,但价钱却是那的两倍,而且口味也远不如清华。这里面没有 为什么,此刻在这里我还是花了钱了,而后又要上一瓶燕京,我想在喝过后让晚 上有个早点的休息。   啤酒到到人的肚子里,开始的几杯是没有感觉的,直到差不多的时候那种微 微上头的感觉才是最美满的。我不知道抽烟是不是也这个感觉。似乎一个曾经的 时间里怎么也没有感觉到有日能和酒结下缘分的,虽然现在还仅仅在于这一两瓶, 但人说过,酒和烟这东西一但沾染就再无法摆脱了。喝茶的情调远大于喝酒,我 一直这么认为。听一个有些身份的朋友骆先生提起过许多关于茶方面的学问,他 多次告诫我只要真正体会了茶的意境就完全可以做到超脱烟酒了。   我知道茶在多数小饭馆里都是免费的,所有我此刻领教了领教。给上的茶水 烫得出奇,大夏天的这帮人可真能着想。几个北大的学生坐我边上,我看见桌子 上扔着一本什么大学英语考试的复习材料。这一瞬间我又思考自己什么时候会去 看那些东西,或许,那就会是在一会儿的晚上吧……   那天的晚上没看大学英语,什么也没看就睡了,第二天也就那么地过了,第 三天就正式上课了。开始的课都是要分析先前的试卷,分析完了也就完了,或者 说分析完了就才刚开始。   到了高三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已经完全摸透了这学校的门路了,再怎么也没 人能约束我们了。上课和下课的铃声失去了意义已经。我们教室的后门是可以随 便打开的,老师回头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利用那时候溜出教室,而后去找个水管子 洗把脸再回来。   一切的一切除去不同的地方就都是相同的了。课间操还都需要去操场上,做 第八套广播体操,做学校自己琢磨的卡通操。做操的时候我习惯的是溜到最后面, 一散开的时候就可以看着周身几千人。而后我们后面的一起开玩笑,一起把每个 动作只做到十分之一的位置上。我以前见人做操除了贺雷祥和猛志石外就没有谁 是那么标准的。其实做操已经成了一种累赘了也,腻烦了的时候就大可不去。王 旭习惯课间操的时候跟教室里赶作业,我喜欢到圆明园里溜弯。   圆明园的水还泛着波澜,依稀的游人或许依旧当这里是文化古迹来观摩呢。 那条柏油马路通到西边的地方我一直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   一下子少了先前大我们一级的许多人的面孔,那许多的面孔里都也留有了不 少的故事的。他们一个个的现在都怎么了呢?有的已经死了吧。   在一个时间里,一个场合。或许这交错纠缠的时间空间上只允许那短暂的一 刻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存在的。新来的学生再也吸引不了我们的注意了,一年后 的我们也就该滚蛋了。   一个开学,秩序还是依然那样,什么样什么样的关系或许除了继续还有发展 还有改变。或许还有升华的地方,这就是高三,如果以后有大四的话该也是这样, 再后或许就是死了。   左怀志事实上是唯一区别我们的人,他的来对我们来说可以说是唯一的新鲜, 而我们对他或许都是新的吧。   开始的几天里的接触,发现左怀志似乎是很普通的一个人,和我们交流得很 好。上课的时候他虽然不专心听,但一直是在翻着书看,在作着笔记,就像贺雷 祥张彦钧一样。下课了也和我们一样开各种玩笑。体育课他比较认真,虽然没能 像贺雷祥那样全能但无论多长的跑步也都是坚持在前几个过来的。   当然我们也不免要问起他的事。他告诉我们他是张家口人,去年考去了西安 一大学里,因为有些事情退学了。而后要重新再考一回,今年没赶上,就准备下 一年了,因为有些关系,来了这学校重新复习。我后来想起了先前在饭馆里遇见 的坐到左怀志一桌的人里面有个特别眼熟的人,那人和学校的一个领导很像。看 样子估计那人和学校那领导是兄弟吧,左怀志是托了他来的。我们开玩笑说一○ 一中学这干挂着的名望又多了个牺牲者。左怀志说应该不差的,说我们的学校就 连西安那边都有传闻呢。   其实我们最关心的无非是他考上了大学又为什么退学的原因了,答案也很简 单:“打架。”左怀志说:“大学里没有丝毫跟你废话的余地,叫你滚蛋你就滚 蛋。”他说这点的时候语气都很平淡,而且可以看出其中肯定有不少的沧桑细节, 我们知道不便多问了。而且我自己猜测那原因一定不是那么单纯的,许多的事情 都不是单一的发生的。   曾少北说他要好好学了,要告别以前的荒淫,几乎每天放学后都要去北大自 习。他以前也是那样的,我去北大那几间教室就是他带着我去的。那地方的环境 都很好,不过曾去那里的醉翁之意是个人就知道是什么。   “说真的呢!”曾跟我说,“以后没事就跟我去北大吧。”而后曾又补充说: “去我们学校。”我问他是不是要高三一年打破先前的纪录呢。曾说:“错!虽 然失去我这么一个风华正茂的完美情人是天下女士的悲哀,但我知道今后的天下 更需要我来扭转乾坤。所以我决定大义灭情,为将来的大业早成而努力奋斗。” 我说:“毛驴!”曾说十一那几天他要把先前的几科的一些知识都重新打理一遍, 要我和他一起。   反正有几天里我是天天跟曾去北大的,甚至周末都去。有时候他不在我就一 个人去了。北大一教有间小教室成了我们公用的了,不知道为什么别的学生都不 去那里。那里的黑板上我们可以随时联络。我一直想叫胡博也一起来,因为一直 以来我最喜欢坐他的车了。他那二六车用喷漆喷了一个BEAT IT,我也就管那车 叫BEAT IT。但死兔子一般是来不了的,成天跟家里不知道憋什么。曾少北说胡 博天天跟家看毛片,上次他去找他一敲门见兔爷里面一阵惊慌,后来兔爷一见是 他就不担心了,而后说见了胡博那有一书包的毛片,没重样的,够看上几个月了。 我说是么,那找他借了看啊,曾说:“你别问他了,他说这事不要我跟别人说 的。”我说:“驴嘴里吐不出兔子牙。”   猛志石我约过好几次让他跟我来北大,他也不来。当然我约他来绝对不是复 习什么了,我一般和曾来后也多是在写日记或是在做什么难题。我约猛志石做什 么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一般都是为点什么事求他跟着一道。而后求动的时候多半 时间已经不允许了,而后就是我请客请他吃点什么东西,他还满腹怨言,而后我 就丢了银子还欠了人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日记里我纪录猛志石是用 romroom来纪录的。猛志石说rom是计算机上的只读存储器,room是空间吧。我都 不知道当时是怎么造的这词,反正就这么一直称呼他,直到后来王旭心血来潮地 说出了猛志石这名字后我们就叫他这个了。   来北大的人不少,多是和曾活动一起的人。除了周宝、张磊、李鸣嘟等还有 赵争,曹圣光许多人。有人说北大应该改名叫“一○一中学附属大学”了,曾说: “别侮辱我们学校。”   在北大看见左怀志不是在自习教室里,而是见他和另外几个人从一个学生宿 舍中走出来。那时我和曾一起,他见了我们先打招呼的。左怀志说他先前的同学 有在北大的,所以他也来找过好几次了。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那次也问起他了, 那就是他到底住哪里呢?左怀志说他没住学校的宿舍,而是住在一个亲戚家里, 就在六郎庄那边。晚上没事他习惯和贺雷祥等住宿的人一起在教室里自习。我想 起六郎庄那边有条河有座桥,是昔日我们常去游泳的地方。曾对左怀志说以后没 事就一起来北大吧,说要向他多多请教。左怀志说好,以后有时间必然多来。那 天左怀志还有事就先走了。我问曾少北他对左怀志什么感觉,曾说左怀志那沧桑 韵味如果再加上他曾某人的魅力就天下无敌了。我说:“毛驴!”   王旭依旧是天天放学就赶着回家,他家是最远的,我也一直没能去过。王旭 一直说石景山那边要比海淀无论哪里都强得多。他说起石景山提到最多的就是暴 走族。王旭说暴走族们一人骑一趴塞,我问什么是趴赛他说就是一种摩托,人都 趴着上面赛,所以叫那个。王旭说他见过暴走族们抢劫瓜摊,先是过来一车来个 人拿把马刀往卖瓜的头上一砍,再过来俩人把卖瓜的钱找出来放包里,而后再过 来几个将过来反抗的人都制服。最后一人拿一瓜,一手拖瓜一手拿刀砍开,边吃 着边就走了。我不知道里面真实的成分有多少,但也就此对暴走族和石景山一直 有着很大的兴趣。王旭说:“该好好复习了,这些天游泳馆去得少多了。”   五   学成已经快实习了好像,他将来就是要去干老师了。这日子来还是能常常见 着他的,在网吧里面一起打游戏。教师节是新学年的第一个节日,可一般不关我 们痛痒的。记得一年前那教师节学校跟操场上还搞了个什么演说呢吧。那次有个 女的什么稿都没哪跟那一阵慷慨激昂,卓识了得。也让我真佩服了各色的人才也 都是有两把刷子的。那次听得她说得起劲,王旭说这女的还成。我问王旭什么意 思,王旭说带自动翻面的,电池上得也足。今年的教师节反正就什么都没了,所 以好玩的就等在了运动会上了。   运动会这是秋季的,时间和十一挨着,所以比较爽,一连多少天都不用上课 了。而且今年的十一放得也长,据说是七天假,想一想可真够爽的了。   到了高三,运动场上看着最过瘾的也就都是这个年纪的了。不过这肯定没我 什么事了,体育我向来是虚得很。记得刚上高一的时候我还跑过一次三千米,当 时虽然和一起的屈明月并列倒数第一,倒真没让得第一的超过一圈,想想也真不 容易了。这之后就再不活作践自己了,谁爱干什么干什么,不关我事了。一年有 两次运动会,一般都是我们饱览连环画的大好时间。   七班的优势无非是长跑方面。贺雷祥,张彦钧两个神仙,再加上分文理后转 进来的畜生一样的任远,包揽这前三名就可以了。其他的一千五自然也靠这几个 人。再另外就随便是谁了,反正挨不到我身上。   运动会那天,我带上了几本哲理美文的书,准备好度过这时候。跟看台上也 再没什么好看的了,以前老拿望远镜看女生的刘亮,半拉全等也多改了打牌了。 草场隔一道铁丝网就是圆明园,闲疯了可以进去找感觉。   入场式也没我什么事,依旧是李鸣嘟举把大旗子。边上的王旭看了看似乎有 点纳闷,我问他怎么了,他说那把旗子分明上次运动会后被他给撕了啊。我想这 学校里正经东西没什么,这些破烂还是多的,也不奇怪。   入场式的当看台上人本身不多,我们坐在的是最东边了。我往西边看了看, 发现高二的几个人扎了圈,仔细一看原来是李响抱了把吉他跟那弹着呢。我便过 去了。   李响见我过去眼睛一张大,他问我没去入场式,我说这事就跟我没缘。我问 他弹什么呢,他说瞎弹,而后翻了个歌篇弹着beyond的《大地》开头的部分。李 响我们认识无非就是因为共同喜爱beyond而已。没想到两年里竟然快把beyond的 歌曲搜集得差不多全了。我也发现虽然自己绝对不是什么迷恋潮流的人,但对自 己喜欢的几乎却搜集得比谁都全。比如老郑这自己认为的唯一的偶像,到最后竟 然是所有的专集都收集全了。   李响问我又写什么新歌没,我想起了暑假期间写的《挣扎泥泞的苦痛》,和 他说了说。他说还好,而后说他最近写得不多了,而后跟我唱了首他又写的一首 歌,那歌名不好记,中间倒是有句长的歌词很容易记住:东京快餐店里冒着热气 的咖啡那不是爱情……反正再多没记住,不过风格上真的也很特别的。   李响班里的几个人和我也是很面熟的,大家又谈上了一会儿,入场式的人也 都回来了,我便也回去了,而后李响继续在那边弹。   王旭见我回来后嘿嘿一笑问:“是不是一会儿主席台上的人都滚蛋而后你们 上去玩摇滚啊。”   本以为对于七班来说应该是在三千米的运动开始才会疯狂的,但是没想到竟 然开始的四百米就让班里的人大为振奋。左怀志居然在他的同组里跑了第一。   这时我们刚想起这一又新注入的活力。自从任远来了以后,可以说长跑方面 七班绝对无敌了,没想到新到的左怀志竟然也这么狠。不过想来也难怪,他毕竟 大着我们一些,而且看上去他虽然不像贺雷祥那样处处认真,倒也该是个各方面 都有发展的人。   左怀志回来的时候班里的人都上去奉承。周宝拍了拍他肩膀,曾毛驴从屁股 地下抽出张报纸垫在旁边示意让他坐下来,而左怀志摆了摆手没坐。王旭从班里 集体买来的矿泉水中抽出一瓶拧开了递给左怀志,左怀志接过来喝了一口。我见 他狂奔了一圈后虽然气有些粗,但也并不急躁,依旧体力充沛的样子。设想如果 自己能踏实下来练练,也类似一下或许可以更好了。左怀志在下面坐了会儿,而 后走了上来,刚好挡住石国全的望远镜的时候石国全放了下来,而后翘了大拇指 向左怀志说到:“左哥,牛逼!”   王旭对我说:“刚才你注意陈争没有。”我说没有,王旭说:“陈争看着左 怀志跑完一圈到回来眼睛眨都没眨。”我说:“是么!”王旭说:“恩,因为她 半天就闭着眼睛来的。”   我问了左怀志还报了什么项目,他说有个跳高和一个一千五。跳高向来班里 就是曾毛驴的活了,一千五是贺雷祥等人的,而这时候,真想看看究竟又是鹿死 谁手了。   我看边上六班猛志石坐在中间排,手里捧着本书看着。我跟王旭说过去看看 猛志石,王旭看了一眼,而后说:“八成他正作法呢。”   我走猛志石边上,见六班人里没孙在,我便站着问猛志石孙去哪里。猛志石 不说话,而后我问他他报什么项目了,猛志石依旧不说话。我见他似乎真是在思 考什么题,而后我问他看什么书呢。他也没说话,但是却把翻开的书合上了,让 我看见了封面是本物理书,他倒抬了头似乎思考着什么。我说:“你狠!见到我 就物理,意思就是不理是吧。”猛志石这才看了看我,而后说:“该还我东西什 么时候还啊?”我莫名其妙,说:“我欠你太多了,你说的哪样啊?”猛志石又 不理了,我便也不多跟他废话了,回到王旭身边。   刘亮拿来了一套连环画,王旭看得也起劲。我跟王旭说坐了半天闷了,出去 玩会儿如何。王旭说先看会儿再说了。   这时我又看见曾毛驴从东边入口刚过来,再看那边居然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几个人大我们一届的,如今都已经毕业了。就听曾毛驴在下面和李鸣嘟说着: “这回学校要参加全市的运动会,把他们几个人又都聘回来了。”那其中有个人 我知道的,现在好想是在清华大学,以前学校的跳高纪录就是他弄的吧。好像是 跳了两米多。记得当时他破纪录的时候台上的人通过喇叭让全校人注视,最后真 的过了。两米多,立定跳远我都够呛了,丫真他妈不是人。   一上午都没挪地方,这简直是个奇迹。于是中午的时候就想尽量地远点去了。 在门口的车房处我等着胡博等人,不久果真见了。胡博,曾少北,李鸣嘟,周宝 等一并过来了。   我问胡博是否去清华,兔爷说:“去他妈哪也不带你丫的。”我说:“你个 兔子逼的!”果真他登了车就跑了,而后我就问曾带我了,曾说让我带他,我便 带着他了。我总感觉自己骑车带人技术老是欠缺,不过真带的时候也还好,一路 上没出什么事到是。   这几天里已经是中秋了,也不算太热了。所以去清华吃那泡馍也正是好事。 五块一大碗,光是肉拿出来单卖有的地方就不止这点了。当时真有点佩服自己的 胃口,每次开始总觉得吃完整个一碗真的是很困难,可到最后的时候却都是能完 整地吃完。毛驴又要了一个肉夹馍。肉夹馍我吃过最好的地方是在兔爷家那楼下 吃的,但这里的做发和那里大不一样。这里正确的说应该是一个馍外加一盘肉炒 尖椒。   吃得快,没什么事做,除了相互甩嘴皮子几句也没什么。我一直不明白的是 为什么王旭一直不肯出来吃,猛志石不出来自然是没什么大奇怪的。   还是出了一头的汗,而后曾又说要找厕所。其他人就先回去了,我就陪着他 在清华大学里找开了。到了体育场边上一楼外,停了车,我先进去,曾又把车锁 了。在里面我见了一楼就有厕所,可没挂牌,不知道是男是女。正好楼上下来个 男生,我便问了他,他告诉我这是男生宿舍,厕所都是男的。而这时曾毛驴进来 听到了谈话后便瞪眼跟我说:“你真他妈露怯,我们学校你又不是头一次来了。” 我看了看他说:“毛驴!”不过这次我问得倒真也露怯。   曾说要玩大的,让我外面等着他。我看了清华的秋色,夹杂着过路人的往来。 一时间真的开始料想如果有日能真正生活在其间会是怎么样子。比起北大来,清 华显得更加广阔地多。竟然自己的学校就是在这两大高校之间的。北大的布局倒 是了解不少了,而对清华的认识还多是这几个食堂里。只觉得清华里买饭要比北 大方便和划算得多。   等曾毛驴出来后,只见他边走边提着裤子,而后又扶了扶眼镜,而后有用手 背挤挤鼻子。开了锁,便还是我带着他上路了。   只骑过一会儿,到了大草萍那的时候,曾忽然叫到:“吁……吁。”我说: “你叫毛驴呢!”曾说:“回退,回退,快镜头回放!”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就 掉了个头。而这时曾已经下了车,他说:“慢镜头,跟着。”   这时我大概猜出个大概了,我见了前面有不少人,不知道曾说要跟着谁。只 见曾这时候摘了眼睛,哈了哈气,又用手擦了擦,又戴上了,又撩了撩头发,而 后看着我疵牙一笑。曾说:“前面那姑娘,就那穿身白那个。跟我照眼,反了她 了!”我向前看去,见是有个女的穿了身白,不过是正向这边走过来,我问曾: “是左边那个正像这边走过来的么?”其实那是个食堂的卖饭的中年女人。曾看 了看说:“你大爷!”而后又说,“拐弯了,拐弯了!”我这回知道了,有个穿 白衣服留披肩的女生刚拐弯。曾说:“小眼睛瞎他妈往我这瞅……”我说:“你 够丑的了。”曾说:“滚!想我曾沧海流芳于世,这女子情窦初开,见我这当今 天下第一帅男岂有不动情之理。”我说:“你看清了么,还是光看个背影,别正 脸比你还恶心。”曾说:“滚操!我操,那小脸特红,八成看见我这帅哥害羞的。 小嘴唇有点干,需要我牺牲舌头为她润一润。”我说:“毛驴!”   那女生拐了个弯后进了一个楼里,那应该是间大的教室吧,清华的教室建筑 得都比较希奇古怪,不像北大那么规矩。曾把钥匙给了我,而后先跟了进去。我 锁了车,见曾已经尾随那女生上了楼,我也就在后面跟着。到了三曾的时候那女 生走到一间教室门口,向里看了看,而后进去了。   她是从前门进的,曾在后门趴窗口看了看,而后推了推那门,见不能开,这 时才回够头来。他用双手捂着胸口对我说:“噢,我不成了,我已经成了她的俘 虏了。”我说:“毛驴!”   我从后门看了看,见一屋子人很多,估计一会儿是有课的。曾这时走到了前 门,站了离门有一尺远的地方往里看了看,而后招呼我过去。他告诉我就中间那 排桌子第一排边上那个。我看了看卓识不错,比起先前的那个“小龙女”倒显得 更单纯多了。我回头见曾又在擦眼镜和撩头发,而后他说:“你等我这就去表 白。”我想这东西在这事上或许真说什么就做什么,不过想下午回去也没事,就 看他怎么样折腾了。   曾把手放那门上,而后半天想推还是没推,又捂着胸口回头看我,露出一副 很无奈的表情。我说:“毛驴!不敢就算了。”曾瞪了瞪眼泡说:“掌嘴!”而 后曾咬了咬牙,又说:“一会儿我进去拉了她手就往外走,要是有人把我扁在这, 你赶紧回去找沈袁他们。”我说:“恩。”这时倒是楼道里过往的学生不住看过 来几眼,有几个还看了看这教室里面,一见人多也就走了。   后来我故意走远了那门,曾看了看我,而后终于推门进去了。这时我来在了 后门,见曾进了教师,而后慌里慌张望了望所有的人。他就站在那女生的跟前, 而后低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却是那边上的男生和他说了几句,那女的倒也抬头了。 而后曾就出来了,教师里不少人在看着他。   曾出来后瞪着眼睛,上牙咬着下嘴唇,而后走我边上却摘下了眼镜,用手做 擦泪动作。我说:“怎么了?”他说:“真他妈漂亮!”接着又说:“天下能配 得上她的也就我了。”我问:“都说什么了?”曾说:“我进去那姑娘就抬头看 我,而后我问是不是有课,边上那人他妈真贱,又没问他,他告诉我有,我又问 几点了,他又告诉了我,我就出来了。那姑娘一直用那种调情的眼光看我,就像 看见她的白马王子一样。”我听了之后觉得好笑,而后笑出了声。曾说:“我曾 沧海今天立志,以后她就是我生命的另一半了。”我说:“那小龙女呢?”曾听 到后说:“往事走过那么多弯路,今天终于遇见真爱了。”我想说声毛驴,但我 说的是:“当初见龙女的时候你也这么说的啊。”曾说:“操!别跟我提什么龙 女不龙女的了,今天开始心中只有她一人。”我说:“不想龙女了,想哑女吧。”   回去的路上我还是带着曾,曾在后面好不老实,连哭带喊半天,曾停止了 “哭泣”后说:“不成了,我要立志现在开始好好学习了,一年后和那女子共同 在一间教室,一间寝室,一间浴室中延续我们的故事。”我说:“你也想来我们 学校么。”曾说:“我要好好学习了。十一这几天你来我家住吧,我们一起学 习。”我想十一期间倒是没事,顶多也就是和成等人一起去打游戏而已。我便说 过两天再看了。曾说今天遇见这女的不让我和别人说起。“我要等追求她成功后 再让别人知道。”曾感慨地说。我说:“毛驴!”   回到学校后,到了门口就见王旭拿了杯冰红茶正和石国全、田凯一起从小卖 铺出来。我和曾停了车走过去,曾抢过石国全的饮料吸了两口,我又喝了两口。 石国全叫道:“大哥,给我留点好么。”而后王旭说要去教室里把十一期间的作 业写完,我便也和他过去了,曾别楞我两眼就去操场了,下午还有他的跳高。   在教室里王旭问我去哪了,我说去的清华。王旭说:“哼哼,我一不在你就 和曾毛驴它们混一起了。”我说:“那地方吃东西确实划算。”王旭说:“兔子 逼早回来了,说你掉茅坑了。”我便把曾毛驴刚才尾随女生的事告诉他了,王旭 说:“曾毛驴以为自己是头驴就有人骑了。”   这时教室里就我俩人,我在楼道里看了看,六班一个人都没有,而后就回去 了又。王旭带着耳机,我问他听什么呢。王旭拿出一本磁带来,是外国的打口带。 王旭说:“这是歌篇,你看看。”我看那封面上画得乱七八糟,想必这就是那种 叫朋克的音乐了。我让王旭拿磁带放教师的录音机里放。王旭说不知道那录音机 还能用不能。那录音机还好,他一放进去一开,满教师就响起了那刺耳的声音。 王旭说:“那天看了会儿朋克的录象,特他妈牛逼。那帮人跟台上对着摄像机脱 了裤子撒尿。”   朋克磁带放了一小段就到头了,而后我要过去翻面,这时有想王旭有没有别 的磁带。王旭说有本校园民谣,我说听听那个吧,王旭就找出来了。我看了那磁 带就是街头三块一盘的盗版,见了里面有不少熟悉的歌。我把磁带放了进去,听 到音质的确欠缺点,但这种磁带是自己最熟悉的。我在大街上到处寻找老郑的磁 带,见一盘买一盘都是盗版的。   王旭真的在做作业,我便也找了本书看了起来。只是听见那磁带里放的歌心 里有很多感触。我对音乐的爱好原本集中在对郑智化个人的崇拜上的,后来听得 了beyond后才发掘音乐的魅力所在。进而后来自己也开始写歌。对于国内的音乐 我一直不以为然,总自己高抬自己已经在他们之上了。不过尽管不高抬自己想到 现在那些垃圾音乐和我所喜爱的老郑比起来也是天上地下。不过还是有的时候静 下来听着些歌曲,字里行间,旋律间,能触及到自我内心的时候还多是感触颇多 的。   磁带放得很不清楚,我听有的时候声音都变形了,真怕是不是那磁带会卷进 录音机里。王旭说那破磁带三块一盘,坏了也不可惜。我说现在都流行CD了。王 旭说他刚想起来,刘帅是带了个随身的CD。而后在刘帅座位处找了找没找到。我 说我没有过CD,听说CD清晰度特高,不过我更觉得有许多时候,那种欠缺的音质 更是在特殊的场合中更能激发气氛。这时我想起了某次一行人等在夜里上山开了 个录音机放老郑的《让风吹》等歌时的境界。王旭说:“恩,没错!发明CD的人 就一傻逼。”而后我俩哈哈大笑。   正这时候教师门忽然开了,我们一看原来是左怀志进了来。他听到这时正在 放的歌曲《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似乎很有点感触,也竟跟着小声唱了几句。王旭 见是他,说道:“上午真可以,得了个第一。”左怀志脸上一笑说:“不是第一, 第二。我那组我第一,但一共四组呢。”王旭说:“不容易了,咱们班原先全指 着贺雷祥那几个神仙了,没想到现在又来个左神仙。”左怀志笑说:“不敢了, 下午的跳高就指望曾少北了。”王旭说:“哦?曾毛驴四跳腿能跳也不容易了, 你不是也跳么?”左怀志说:“我下午的比赛去不了了,有点事要做。”王旭说: “是么,那是咱们班的损失啊。”左怀志说:“估计一会儿走了也就不回来了, 要等十一以后了。”我问:“是回家么?”左怀志说:“对,回张家口一趟。” 左怀志的家是在张家口。   左怀志收拾好了书包,又问了我们留过什么作业后便出门了。我和我王旭纷 纷向他道别。接着窗户见左怀志下了楼后就直接奔着校门走了。我问王旭左怀志 他能猜到做什么去了,王旭说:“八成陈争跟小树林里等他呢吧。”我俩又是一 笑。不过这一个月来,左怀志在我心中觉得还真是不错,平时经常看他和谁也都 还玩得来,不过总是能从他的身上看出多了我们许多的沧桑劲头。   王旭写了作业也写不下去了,等那磁带放到了尽头的时候,我们便打算回操 场看看战况了。王旭说:“不知道现在兵马还剩多少。”这时候我看到有个桌子 上摆了瓶开了口但没喝多少的矿泉水,也觉得渴了。王旭说那是李玮的桌子,而 后抄过那矿泉水便喝了起来,而后给了我,我再一喝就没了。我说要是她回来看 了怎么办呢。王旭说管她呢!而后王旭飞起一脚把那矿泉水瓶踢飞,又忽然低头 看了看,然后从李玮的桌子里又拿出一瓶满的。王旭把那瓶新的矿泉水口一拧, 喝了口,往桌子上猛一放,而后看了看我。我俩面对面哈哈大笑,从录音机里取 了磁带,出门奔操场去了。   到了操场,见运动场上赛事正闹,看台上更是千姿百态。我却不知道该干什 么了。瞥见猛志石依旧捧着那本书在看着。虽然这日头不算毒吧,不过也亏他看 得下去了。曾毛驴已经不见了,兔子逼正翻看着连环画。倒是陈争在前面走来走 去来回。我看西再远的地方有了雾气看不远,向东看了眼便觉得应该去圆明园散 散心了。圆明园现在的水似乎是浅了许多,或许正是要抽干了建设什么吧。我寻 了半天同伴,见没人随,莫不是又要自己了。   下去走两步到了进圆明园的口处,迎面却见了李臻,刘亮,杨威三人刚回来。 刘亮还背了个包。见到他们我说可惜我来晚了,而后说操场没劲,不如回去再玩 会儿。刘亮却说:“里面好玩,刚才淹死了个人。”我一听有些惊诧,问真的假 的。刘亮说:“当然假的了。”我问怎么回事,刘亮说刚才有三个人划船被快艇 撞翻了。我想这里好像正是在抽水呢,怎么还有划船的呢,后来一想也难怪,趁 着有水多赚点银子也是理所当然的。我问他们一起去东面的小湖边坐会儿如何, 他们说也好,反正回去也没意思。于是就在东边过了白桥后的石阶处坐下了。   天是阴的,不下雨的那种阴,对于运动会来说是好天气,可对于找灵感写诗 的人来说就不是了。似乎诗人们总是要看些太阳,再看些月亮,再看些山啊云啊 的才能有物来歌。今天云布满天,不是那种给人灵感的云。我问刘亮跑了一百米 没有,刘亮说要等明天的时候。一百米的希望就是刘亮的了,四百米这回他没报, 本以为没希望了,却出了个左怀志来吓了众人一跳。我这时才问刘亮包里装的是 什么,刘亮那机器人的表情一笑,而后从里面摸了摸,竟然摸出一瓶二锅头来。 “喝么?”他问我。我说喝啊,他果真给了我。我拧开了,一闻那味真浓,一看 是六十五度的。我先喝了一口,这一口险些把心烧出来。我说:“你真可以,是 用这刺激当兴奋剂的么?”刘亮嘿嘿一笑,而后看了边上的李臻一眼,说:“李 臻知道我这还有什么兴奋剂呢。”李臻也一笑,而后说:“刘亮现在疯了。”我 知道刘亮包里肯定还有点什么,我问他要过包,他给了我,我打开一看甚是惊讶, 竟然有一把匕首在里面。我拿了出来,见刃还没有开。我问刘亮想杀谁,刘亮伸 出胳膊给我看了一看。这一看更是惊讶,竟然有条不深却也很吓人的口子在上面。 我说:“你丫有病啊,干吗呢?”刘亮笑着说:“没事啊,呵呵,有病呗。”耐 人寻味,我只能这么想了。   于是我拿着刀,面对着圆明园里这最小的湖的湖水,面对着水中的鱼,面对 着另只手上的笔,我希望能有什么灵感了。   曾少北的跳高拿了第四,也是不容易的了。第一天运动会的最后一项是四乘 四百米接力。上场的是刘亮,曾少北,周宝,李鸣嘟。要是左怀志早先报名替换 了李鸣嘟或许更好。结果拿了第二。最后一棒的刘亮超过了两个人,又被一个人 超过了,那超过他的就是二班的倪浩,那主百米能在十一秒内跑完,已经达到奥 运会的水平了。王旭在看台上拿了望远镜边看边说:“咱们一块赌马吧,你押 谁?”   六   第一天的运动会后就回家了,碰见学成等人也就又一起探讨了会儿游戏。而 后我提到运动会,学成说他们也刚比赛完,说他拿了个四百米第一,跑了五十八 秒。这让我真吃惊,一直不知道他还有这能耐呢。或许是我从来没认真跑过一圈 吧,我不知道四百米到最后的体力还能剩多少,如果按我跑一百米那么坚持下来 想一圈也应该能在一分钟内完成吧。想曾经学成练习压腿等基本功的时候真应该 同他一起好好练练。   第一天的我算计了基本人都还是去了的,第二天的时候一打听就有好多人便 不来了。不过猛志石是肯定要来的,这回手里拿了的是一打卷子。我知道他对那 卷子正面没什么兴趣,而是在背面的空白处算计什么呢。我看一眼好像是用C语 言在编程。C语言的书我曾经问他借过一本,后来看了个大概明白就还给他了, 事实上真正试验编什么程序却从来没有过。猛志石爱买一份杂志叫《电脑爱好 者》,那里面每期都有一个题目。我看过不少题目,觉得似乎许多都是数学方面 的知识似的。猛志石曾经算过几个,后来就考个软盘里夹信封寄出去了。信我是 写得多的,我知道这样八成半路就给踢出来了。结果有几次他的算法真的和得奖 的最好的差不多,甚至更优越,但那二百块的奖赏他却从来没得过。   其实第二天我也早就不想去了,不过是觉得而后的七天长假闲着也是闲着, 出来玩会儿,而后去海淀或什么地方待会儿也好。   第二天废话少了许多,上来的时候就是八百米赛跑。高三的男子组的前三名 都被七班的人得了,第一是任远,第二是贺雷祥神仙,第三是张彦钧神仙。后来 听说跳远那里兔爷竟然也拿了名次,值得庆幸。   王旭从花班费买来的矿泉水里抽出两瓶来,扔给没事人般的任远一瓶说: “哎呀,跟动物园绕猴山跑过的就是不一样。”任远接过后喝了一口,而后用两 只手捂在脸上将嘴角往两边一拉,看上去像急了某种灵长目生物。王旭没什么, 开了另一瓶水自己喝了,后面的石国全却笑翻了,指着任远的嘴。我说:“任远 牛逼,大气不喘跑完了。”王旭说:“咱们不也大气不喘么?”边说边笑边用手 中的一本书扇着风。而后王旭右指着坐下面的曾少北说:“老毛驴半天真老实, 半天也没听见驴叫。”我说:“那也是大气不喘吧。”王旭说:“连他妈小气都 不带喘的。昨天晚上拉磨累死了,兔爷拉来它想剥了驴皮做屁股垫。”我乐得不 成了。   王旭看下表,上午十点刚过。这天的太阳比昨天要毒点,我看王旭多半也是 呆烦了。便问他去哪里玩会儿。王旭想了半天,而后低头收拾了收拾地上的一些 东西,便跟我说他回家了这就,问我走不走。我想真也是没意思本来,早就不该 来或许,不过来了这么早走也更没意义了。于是我说我送他到车站。王旭跟几个 人说拿走两本连环画看,过了十一就还回来,而后就走了,我跟着送他。   路上我问王旭这几天要怎么过,王旭说:“过他妈什么啊,不过了。”而后 王旭说:“其实现在放假也没什么意思了,在学校还有点傻逼可看,回家什么都 没了。”我说:“一到高三就什么意思都没了。”而后我想起点什么,问王旭: “那谁,沈辉你还见过么?”王旭说:“没了,好像去外地一大学了。”我说: “老听你说沈辉挺不错的,干什么学文啊。”王旭说:“不学文还学武啊。”我 说:“你还能联系到他么?”王旭说:“以前有他电话,现在估计没了。”我说: “我一直想打听琴手下落呢,但一直就没音讯,我去办公室查过名单,想知道她 去哪了,可就楞没她。”王旭说:“估计是让小鬼从花名册上划了吧。”我说: “八成就根本没过这人,我看花了两年的眼。”王旭说:“琴手走了不是有火姐 么?”我说:“火姐非我人类可仰慕。”   我们俩边说边就走到了教室楼边了,而后王旭说进去拿点东西就,他说他今 天一来就去的操场还没来过教室呢。进了教室,见刘亮正拿了把刀跟那玩呢,王 旭先是一脚踹翻了一张桌子,而后才看见刘亮。王旭大惊说:“呦呵,亮爷跟这 玩呢?”刘亮拿着刀往王旭身上一指说:“你,你哪不服?”王旭听后抄起地上 一把椅子,而后瞪眼睛说:“我服,我服……”刘亮机器般一笑,而后从桌位里 拿出一瓶饮料来,把刀也放到了桌子上。王旭把那椅子往教室中间一扔,而后又 拿起了刘亮那刀,抬脚又踢翻俩桌子。王旭说:“今天我要给青年社清理门户。” 上前一把抓住了刘亮衣服,而后把到架到了他脖子上。刘亮说:“旭爷,我服 了。”王旭把刀往墙上一扎,而后从刘亮手里拿过饮料喝了两口,而后递给了我, 我也喝了两口。   这时我和王旭分别把倒了的桌子抬了起来,椅子就没管,王旭又拿了点东西。 我这时才看见刘亮胳膊上包着块绷带。那绷带上面红了一片,我这时才知道他刚 刚又自戕了。   王旭转过身来也见了刘亮的手臂了,而后大感吃惊,王旭说:“果真英雄啊 你。”我说:“一会儿四乘四接力还等你呢。”刘亮笑着不说话,低头看连环画。 王旭说:“你够可以的,不过我跟你说吧,王琼不至于你这样。”刘亮笑着抬头 “哦”了一声。王旭说:“我初中就跟她一班,早知道她什么样了。”我问: “什么样?”王旭说:“你想想吧,丫坐那地方。”而后指了一个位子说:“当 时她就坐这地方。”而后王旭又指着前头座位说:“这是曾毛驴一大色逼。”而 后又指着边左右两边说:“这边是周宝一色逼,这边是沈袁一色逼。”而后又指 了指四周的几个位子说:“这这这这都是色逼。”而后指着后面的位子说:“这, 一我,也一色逼。你想她好得了么?”我说:“是么?”王旭说:“当然了。” 而后对着刘亮说:“迷途知返吧!”   又待了会儿教室门突然开了,探进个脑袋来竟然是孙晓峰。王旭从墙上拔出 刀来冲了上去,孙晓峰扶了下眼镜问:“曾少北刚才来过么?”王旭说:“曾少 北这三个字是脏话,你来我们七班挑衅来了吧!”边说边拿了刀在孙晓峰面前晃 荡,孙晓峰说:“旭爷饶命,我找他有点事。”刘亮在后面说:“没来。”我说: “曾少北一直在操场呢。”孙晓峰说:“我找丫丫就不在了。”说完后转身就要 走,王旭把刀一横说:“来了就想走,当我们青年社纸糊的呢!”孙晓峰说: “旭爷饶命,明儿我加倍交保护费。”王旭这时本也要走了,就把刀放在了前面 的桌子上,跟刘亮一摆手就走了。我也跟着出去了。我问孙找曾做什么,孙说曾 把他车钥匙拿走了,他现在想回去了。   到了楼下,孙便回操场去了,我跟着王旭出校门去了。我问王旭他估计孙晓 峰这几天会怎么过,王旭说:“贾鼎立跟孙晓峰说了:‘这次考试,你必须比石 志猛高出七百五十分来,少一分一嘴巴。’我估计孙晓峰家门口堆了一堆卷子把 门堵了,想进门先做完再说。”我说:“真不知道孙晓峰这样的人以后会成为什 么。”一时间我又浮现了几种幻想,想着很久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王旭说: “在中国要成就事业不是靠个人实力,多是靠趋炎附势,溜须拍马拉拢人的能 力。”王旭接着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应该改名为‘中华忍民共和国’。”我 说:“这几天我老看新闻,买报纸,我算计过,要在中国成就事业来说多半要忍 到三十岁以后。”王旭说:“中国的电视新闻,报纸都看不得。”我问为什么, 王旭说:“我告诉你吧,你每天深夜里的时候,找一个能听短波的收音机听美国 之音或者台湾的电台,听着都特牛逼,一说都是‘中共’怎么着怎么着的。”我 说:“是么?”王旭说:“前阵子印尼反华,人家美国老早就报道了,中国不敢 报。还有那劫机的事,台湾当天就报道了。”而后王旭学着台湾电台的声音说: “‘有几个大陆的英雄今天开了飞机来台湾投诚了,各界人士夹道欢迎。’过了 好几天了,等人都遣返了以后大陆才报道:‘啊,有俩傻逼劫辆飞机到台湾了, 被我们给抓回来了。’”我听得上瘾,问王旭怎么能听到,王旭说:“每天晚上, 你就找个短波慢慢拨就能找到。不过中国老有干扰,听得都特模糊。”   我和王旭到了车站,而后又说了几句车就来了。我便和王旭道了再见,他就 上车走了。   我思考想去海淀买个能收听短波的收音机来,后来又想到马上运动会就结束 了,觉得还是先回去一趟好。   等我回去的时候都差不多快十一点了,所有的项目也都进行地差不多了,基 本也就该完了。这时候我见了曾少北和刘亮都在了,我告诉曾少北孙晓峰找过他, 他说知道了。   四乘四已经进行了,这是最后的一个项目,现在到了高一的了。不一会儿就 到了高三的,也是最后的节目了。而这个时候却听人在议论谁去上,原来到了最 后都累了,谁也不想上了。我问不是名都写上去了么,有人说那就随便一写,真 上的时候他们知道谁是谁啊。我心里寻思到是知道了也无所谓。而正这时候我想 起了昨天晚上学成说的他拿第一的事,我总觉得要是拼了命跑的话在一分钟之内 应该是可能的吧。   我反正是绝对的开玩笑,我说要不我上吧。这一说周宝等倒真似乎要让我上 了,周宝问我能跑多少,我便胡吹说:“记得曾经有一次在一分钟刚好的时候跑 过来的。”周宝说:“是么,那你上吧。”我心想这全然是胡吹,他真信了,于 是我说绝对不成。胡博过来瞪我两眼说成不成都要上,我说我不去,兔爷说: “二逼!”我说:“兔子逼!”   到了最后真正上去的还四个人也都是原本想得到的:周宝,贺雷祥,李鸣嘟, 刘亮。兔爷一直似乎还在怪我不去,我心说那不过是神吹让我去不就扎了瞎猫了 么。   周宝第一棒跑得卓识神,在九个班里跑到第三,第一是二班的长腿倪浩,那 东西跑短跑是无敌的,刘亮唯一不能超过的就是他。第二棒贺雷祥也相当可以, 这位长跑上和任远平分秋色的神仙短跑也是至少说得过去的。就是第三棒的李鸣 嘟,其实也相当不错了,反正他跑完后七班排在第四。第四棒传到了刘亮手里后, 所有的精彩就看他了。这是最后的一个节目,最后一棒里肯定就看他了,可以说 这是这次运动会的压轴赌马了。刘亮果真风似的跑下了,一路把所有的人都给超 了,第一果真是属于七班了。   我虽然没什么集体荣誉感,不过见这情形也是很兴奋。   余下的就是退场式,作为充数我也跟着进去了,后来看看台上六班那猛志石 还是坐着,便觉得下去挨晒是多余的了。最后就是宣布成绩,先前周宝等人也早 算上了半天,结果正在预料之内,高三第一名果真是七班。进而是一堆人往起扔 东西。   一会儿便散了,回到主席台上收拾东西。一堆的垃圾是每次运动会后必然的。 周宝果真兴奋得很,跟在陈争身边说这次真的是来之不易。   往后也没什么事了,陈争说之后这几天就放假了,在家要好好学习。也就没 有再专门回教室说什么就在草场上散了。   而后我见胡博拍着刘亮肩膀说:“这回你风头出大了,王琼更该看重你了。” 我听了这话时候刚好发现朱付佳在我边上站着,这时他斜眼睛看我一眼。我也觉 得很不自在,朱付佳过来跟我说:“嫉妒么?”我说:“朱付佳最坏了!”   周宝,胡博,曾少北等人商量一会儿去外面庆祝庆祝,事实上也就是找地方 吃顿饭。兔爷还别楞着我,而后说:“走,吃饭去吧。”我估计他还是挤兑我没 跑,我说:“不去了,我无功。”兔爷说:“你这傻逼,叫你跑你不跑,叫你吃 饭你还不吃饭,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心说:“你个兔子逼的!”   其实我最觉得不舒服的无非是老听他们谈论刘亮那点事,不过后来知道朱付 佳也去就跟着去了。朱付佳最坏了!这话是当时谁说的我忘了,反正这话我是记 住了。朱付佳是个极其特殊的人物,具体特殊在哪也实在不好让人去说明。反正 有一点我知道的是:朱付佳最坏了!   就在北大西门对面的饭馆里坐下了,兔子逼执掌班费大权,可不爽。一边吃 一边几个人说来说去。反正体育方面我是绝对次,等后来谈到偏了,也就是没了 正题的时候我反而觉得好起来。   后来说到十一国庆,我想今年是第四十九年,想必明年的时候应该真正是热 闹的时候。曾经也看过天安门那边的升旗,不过老是印象很少似的。曾少北跟我 说这两天让我找他复习,我说好吧。一般我知道那实际上就是跟他一起在北大和 他家之间往来,再加上些玩的地方等多是花在路上。他再看见几个美女什么的就 更谈不上什么学不学的了。   周宝说:“今天得这个第一是很不容易的。希望一年以后我们再相聚的时候 都是彼此更上一层楼的时刻了。”我心想此刻来说,在圆明园中的这地方的这么 多活物,多半各个都是某些方面的极品了。想到这里想到自己,觉得似乎在这里 也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过来。再想到自己似乎一直是活在幻想中的。想到这里, 我现在岂不是在了最高层了么,那么以后还能在高么?跳一下或许是可以的,而 后就是坠落,到最底层。在半途的时候看见所有的曾经,但也只一瞬间,而后到 地就死了。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看见朱付佳正在看我,我一笑对他说:“朱付佳最坏 了!”再看刘亮也是无声地正笑着呢。   饭后,一行人就散开了。而后曾说好了让我十一找他,和胡博张磊李鸣嘟等 一起去西单那边玩。最后一一别了后就便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的时候,也就是离十一还有一天的时候,我在家待得也烦,便想起已 经又好几天没写日记了。于是就拿了日记本,打算到北大里写上一阵子。在北大 写日记真也写习惯了,好像一百多天都是在这里记过来的了。我给曾少北打电话 他没在家,也不知道是做什么了。这正好是十一的前一天,整个市区的街道车辆 拥挤。想起西单那边似乎更是人多。以前很早的时候特喜欢去那边玩,后来常去 了海淀图书城这边,觉得就近的地方反而好了。这两年里西单那边修建得很别样 了,整个北京的城市里也都大便样了。似乎很早前对于一些杂货市场的印象就即 将消失了。不过海淀却是这几年看过一点都没怎么变的,只是贩卖盗版和淫秽光 盘的比以前多了而已。   我在北大写到了中午的时候,觉得饿了,就去海淀找地方吃饭。一般去海淀 吃的地方也多就是去牛肉面大王了,除了曾经有段时间去往南面的胡同里的几家 路边摊卖的炒饼。   一进牛肉面大王,发现人很多,环顾了一下竟然没有空的座位。正寻思是否 先找个书店看会儿书而后再回来吃的时候,突然在一桌子上看见了熟人。那桌子 坐着两男一女三个人,迎我面的那个男的我知道叫朴帆,背对的着一男一女看不 清楚八成不认识。这朴帆并不是同学,认识他也很有缘分。曾经有次在一个挺偏 的地方等一路公共汽车,等了半天不来,边上有个人弹了吉他也在等,岁数和我 差不多。后来等得烦了俩人便聊了起来,那人就是朴帆,一聊才知道他也是个什 么都爱好的人。也就这样就认识了,后来他还来过学校找我两次。现在他好像应 该毕业了。   我先看见他的,后来他一抬头也看见了我,甚是高兴。他那桌子本来是坐四 个人的,他招呼我过去坐了。见他们的面也刚上,我也就坐了下了。朴帆戴个跟 曾少北差不多的金边眼镜,手上摸出跟烟来给我,我说不会,他说好。对面的一 男一女他说是他的朋友,他跟他们介绍我也简单一说一哥们。我问朴帆今天怎么 到了这边来了。朴帆说到北大里听了一个人白话。我笑问白话的是什么,而这时 候朴帆递给了我一个传单。我看了看,原来是说一个什么写作速成班吧。我看了 眼传单而后问详细情况。朴帆说:“这班半年,学费二百多块,还算便宜。说是 教人什么写作方面的东西。”我问朴帆:“你不会想去吧。”朴帆说:“呵呵, 真闲得没事的时候过去白听两节也不错。”我想这倒不错,在北大也听过几次讲 课的。我问朴帆现在在哪里,朴帆说考到天津大学去了,而后说这天也刚放十一 的假回北京来。我说羡慕,问他大学是不是特爽。朴帆说:“我那是大专,平时 什么都不用学基本。就是耗时间等证了,不如办个假的方便。”   朴帆问我现在怎么样,我说俨然是最后的煎熬了。朴帆说:“熬好点,熬完 了就吃。别跟我是的熬完了还要天天挨蒸。”朴帆说他虽然刚上了大学一个月, 但这会儿已经深深体会到什么叫迷茫的感觉了。   而后对面的一男一女也开始说话了,那女的和我们差不多,男的比我们都大, 看样子小三十了。他们今天一起去听的那讲座。早知道的话我也就边去蹭两耳朵, 边写我的日记了。我把来北大写日记的事和朴帆说了,朴帆一笑说:“你这是叫 日记么?”我也一笑,不过这多日来,除了一个日记外,究竟还有什么是我真心 坚持过来的呢。   后来便又是边吃饭边闲谈,无意中我问到朴帆怎么没又背了吉他出来。朴帆 这时候突然恍然大悟般,而后指着我和对面的男人说:“对了,忘了说了,这哥 们也自己写歌,我听过挺不错的。”那男人“哦”了一声而后看着我,我说: “就是瞎写。”那男人问我:“什么风格?摇滚还是流行?”我说:“该是流行 吧。”那男人问:“是乐队么?”说到这里我其实很是惭愧,我写歌和我的偶像 郑智化先生最初的创作是一样的,基本都是那种感性的旋律,一点乐理知识也不 会,而且乐器也不会。本来刚过的这个暑假我打算过学吉他,后来问SEA借了把 死活也学不会。我就是永远拿不出那种学东西的劲头来。我说我不懂乐理知识, 来的很感性。那男人让我唱几句给他听听,我看到面馆里人很多,开始有点不好 意思,后来他说唱两句就可以。我便想了想,把那首《第一百三十九个选美者》 唱了两句。那男人听后说:“还可以,有这方面的天赋。”我觉得这方面我有的 不应该叫天赋,而是一种感性吧,天赋是代表成功以后再来说的,而不成功的时 候暂且只能说是感性。我说:“一直想学点乐理知识什么的,或者学学乐器。” 那男人说:“学过么?”我说:“暑假试图学学吉他,可没人教。”那男人问我: “你想学么!   ?”我说:“想啊!”那男人说:“想的话就好说。”这时朴帆跟我说说: “这位就是电视台里的人,他认识不少所谓圈里的人。要真想以后发展就指望着 了。”说着他笑了两声。   这时那个男的递给了我一张名片,我一看上面写着名字是:黎运昌,职位是 个什么什么总监,有联系的电话。黎运昌说:“要真是有某些方面的才华的话最 好就好好发展一下,今后任何的才能都有吃得开的时候。”我说:“是了,现在 这时代行业不只三十六家了。”   黎运昌说:“我跟你说吧,现在在中国许多时候你面临的问题不是你能还是 你不能,而是你想还是你不想,或者说是你敢还是你不敢。”他停了下又说: “我在电视台工作,经常接触各样的人,感觉得到。被人吹上天的人多半也就真 以为自己会飞了。直到等别人不往上吹他们,掉了下来,才是都知道自己不是鸟 的时候。我的意思是说:别怕那么多的冠冕玄虚,自己努上把力去闯荡。”   我其实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那就是说即便不用抬高自己,也不必把什么样 的门槛都看得望尘莫及。而这时黎运昌旁边那女的一笑后说:“你又给人灌输思 想了。”朴帆也笑说:“有黎伯乐在,是时代的荣幸。”我也跟着一起呵呵地笑 着,不过这其间到底有多少的内容呢?   其实我曾经一直思考的一个问题是:像这种类似于北京牛肉面大王的地方到 底在以后有否发展的空间。时下国内的餐饮业除了高档餐厅外就是路边摊,像这 样的实惠的地方是很少的。是以卖当劳、肯德基等国外的快餐店一引进来就大有 蔓延趋势。曾经试图就这个问题展开调查和评论的,不过到现在一直没能深入下 去。   和黎运昌一起的那女的叫原雪。吃完饭后朴帆倒是先和他俩道别了,那俩便 走了,我俩后来又跟海淀西大街上咣当开来。这时朴帆告诉我说那原雪也是电视 台的。我说看那年纪比我大不了一两岁,朴帆说:“说来说去,无非都是在生 活。”这话题以前我和他讨论过的,我说:“是啊,生活的人有三种活法。”朴 帆说:“是啊,一种人活在现在。”我说:“是啊,另一种人是活在未来的。” 完后我俩都大笑,初次认识的车上就这么讨论过多次。而这次朴帆眼中却流露出 一种很复杂的神色,他说:“遗漏了一种人,这种人是活在过去的。”我听了之 后琢磨了一阵,我说:“活在过去是不是一种很无奈的姿态呢。”朴帆一笑说: “有种问题是不存在是不是的问题的。”我说:“你觉得到底活在什么时候才是 最好的呢。”朴帆说:“永远的活在现在是最好的。”我说:“那可能么?”朴 帆说:“呵呵,那就一边活在现在,一边再活在未来,一边再沾惹点过去吧。” 而后我俩又是一阵笑。   我和朴帆在几个书店里随便转了转,我俩关注的东西都多,所以翻这翻那也 很杂。不过是我没见他翻我翻的那些高中的复习资料类东西而已了。   告别了朴帆后,我就又回到北大去写我的日记。边写边想着一个问题:什么 时候,来纪录这今天的记忆?   七   十一当天我起得时候就快中午了,想着是去找学成等人玩会儿还是直接给曾 少北打电话。好歹吃了点饭后就先给曾打了电话了,曾在电话里说:“二逼,赶 紧过来吧,一会儿张磊,李鸣嘟,兔子逼都出来。我老婆,也就是你嫂子也出 来。”我说:“又哪个弟妹啊?”毛驴说:“张薇。”这名字我听曾说过,我说: “那什么龙女什么的呢?”曾说:“二逼,别他妈提龙女。给我赶紧滚过来。” 我说:“毛驴!”   而后我就出去坐了车,去找曾了。   曾家在西苑的一个大院里,那地方他说是中国的国家安全局,门口连什么牌 都不挂,一般这种地方都是机密机关。门口有警卫把着,外人要进去的话必须先 登记。不过里面的人基本上都熟悉吧,所以曾进出只需要点下头就成了。好多人, 沈袁,姚远等都是这里的。我在外面给他打了电话,过会儿曾蹬了辆车就出来了, 把我接了进去。   我在曾家住过多次,他家人待我都好。曾对家人也粗俗得很,不过他的父亲 很少跟他罗嗦什么,他经常和他母亲吵嘴玩。   曾和他母亲说:“今儿晚上小爷我出去学习,回来肯定晚点。给我点钱我买 点补脑子的营养液。”曾的母亲说:“你又干吗去啊?”曾说:“我他妈好好学 习去!”曾母说:“我告诉你曾少北,这两天国庆北京严打厉害,你出去当心着 点。”曾冲我一苦小而后说:“什么他妈严打啊,还这两天国庆,国庆就他妈今 儿一天,亏你这岁数了。”曾母说:“你别跟我这没正经。”曾说:“别废话, 快掏钱!”   我每次听到曾少北和他母亲逗嘴都在一边笑,曾冲我一瞪眼说:“笑他妈什 么啊,给我哭。”我小声说:“毛驴!”曾说:”毛驴!”而后示意要打我,曾 母看见了说:“曾少北你就没正经吧。你看人家大郅来时候你怎么保证来的。” 我问曾:“大郅就是那打篮球的王治郅吧?”曾说是,而后把他屋里地上的篮球 抓了起来说:“我保什么证了我。”曾母说:“人家大郅就要上美国了,你不是 保证好好学习毕业也去留学么?”曾说:“我他妈这不就要好好学习去么!”曾 母说:“就你,切。”   曾上了厕所,而后拿出两罐可乐来给了我一罐。我问曾:“王治郅来你家 了?”曾说:“昨天刚来,蹭了两瓶可乐就走了。”我说:“毛驴!”曾说: “去厕所,自己浸死。”我说:“毛驴!”   正这时候,曾家的电话响了,曾的母亲刚要去接,曾走上前去一扒拉说: “边待着去。”而后接起了电话,用一生似乎特绵长的声调说:“喂。”而后紧 跟着说:“操!赶紧出来。”而后过了会儿又说:“操!爱他妈来不来。”而后 就挂了,我问是谁,曾说是李鸣嘟,说有事不来了。   而后曾放下电话对他母亲说:“快给钱!”曾母刚要说什么曾紧跟着说: “现在分秒必争,你别耽误功夫了,我要赶紧学习去。”曾母说:“你学习还要 什么钱啊你。”曾说:“没告诉你买营养液么!”曾母刚要说什么电话却又响了。 曾接过电话,曾母说:“我就告诉你曾少北,你别不跟我说真话,你是不是又出 去泡妞去。”而这时曾刚接过那电话,听了一下见他脸色大喜,而后冲着他的母 亲摆了摆手,见他母亲还要再说,他先放下了电话,而后说:“给我闭嘴!滚一 边去!”曾母亲没再说什么,而后听曾拿着电话说:“哦……是么……”而后曾 满脸的喜气,抬头看了他母亲一眼又先放了电话瞪着眼睛说:“听,听他妈什么, 远点!”曾母亲一笑说:“没良心的东西。”而后曾有对着电话柔声细语地说上 了半天。   等曾放了电话后,见他一脸喜气,冲我挤了挤眼而后说:“哎呀,我们曾家 有后了。”曾的母亲说:“你正天就别想别的吧。”曾说:“别废话了,快点给 钱我要出去了。”   曾和他母亲又逗了半天,终于她母亲逗不过他给了他钱了,他收过后数了数 说:“就这点够干什么的啊,真把我当叫花子呢?”曾母亲说:“你还要多少啊, 准干什么好事么?”曾说:“就你给那点钱我出去嫖赌抽够么!顶多吃点喝点, 不饿死渴死就凑合了。”曾母说:“你也不向人大郅多学着点。”曾说:“学他 什么啊,他打球虽说比我略微强那么一点点吧,可人家不用学数理化了,人出去 都有翻译现在。”曾母说:“你不是崇拜他呢么,不是还让人给你签名呢么?” 曾冲我苦笑着说:“拜托,签名也好歹像那么回事啊,就,就找那张擦屁股纸写 吧两笔就糊弄过来了,也太对不起观众了吧。”曾母说:“你就甭谁都不放眼里, 现在不好好努力今后谁都比你强。”曾好歹是要到钱了所以也就更不屑再和母亲 多逗嘴了,他对我说:“过去给兔子逼打电话,问丫快点过来。”   我又冲他毛驴了一句便拨了胡博电话,他说一会儿他就过来,到楼下再给曾 这里打电话。曾听后说:“小兔崽子。”而后接过了电话,跟兔爷吼了几句让他 快点出来。放下电话后我问张磊联系过了么,曾说:“丫说一会儿出来,待不了 多晚就滚蛋。”过会儿曾又哪起电话,打了张磊的传呼。不久电话回过来了,曾 让我去接。我接了,却发现是个女人打来的。张嘴就叫曾少北的名字,我把电话 给了他。曾要拒绝,我小声说女的打的,而后曾“哦”了一下,忙接过,而后又 是满脸笑容,却忽然又瞪了眼冲我说:“边去边去。”说上了几句后他就又放下 了电话。而后跟着电话又打来了,这回他又让我接,再听果真是张磊了。我问张 磊到了哪里,张磊问一会儿去哪准备,我问了曾,曾便接过了电话。曾跟张磊商 量了半天,最后说等一会儿再呼张磊了。   曾假装拿了本书在那边看,而后又假装问我问题。实际上是等待胡博的电话。 终于兔爷打了过来了,说到了院门口了。曾于是背了个包,拿了些吃的喝的就准 备上路了。而后又拿了根钢棍,跟我说:“防身准备。”临出门的时候曾的母亲 说:“你不是去学习么?”曾瞪眼说:“你废什么话啊你!”曾的母亲说:“我 告诉你现在严打,你当心点。”曾说:“滚!”而后便拉我走了出去。   见了胡博什么都没拿,瞪俩兔子眼吧嗒吧嗒地向这边看着,曾便把他带进了 大院。曾说先要去公主坟那边,所以就穿大院过了到西边去颐和园新建宫门的车 站去等374了。这地方我当然是常来的也,不过这才知道原来国家安全局就在这 车站的背后。   上了车,坐了,于是便等着。从总站到总站本是很远的,可一路上聊来聊去 也就不觉得什么了。这天是十一国庆,所以人很多,车很多,不过一路道也没什 么特挤的时候。   到公主坟后,曾先呼了张磊一个,让我接的回电。我跟张磊说了我们在公主 坟后,张磊就说这就来找了。而后曾又拨了一个电话,拨完后跟我说:“你接到 电话之后就说找张薇。”我说为什么让我打啊,他说:“别废话,快接。”说完 后曾便跑到一边了,我就接了。通了话以后我“喂”了一声,那边传来一个女人 的声音,问我找谁。我听那声音怎么听也像是个年轻的小女孩发出的,也就认定 便是曾说的张薇了。于是我也没好再问什么,就转手给了曾电话。谁知曾接过后 又“喂”了两声,而后瞪大了驴眼看着我。这时又听他嘀咕了几句便放了电话。 曾而后怒目向我道:“你这傻逼。”我说:“不是她么?”曾说:“那他妈是她 妈。”我说:“她妈可不就是她妈么。”曾说:“滚!”我说:“她妈那声特嫩, 估计比她强,你搞丈母娘好了。”曾说:“你这二逼。”我说:“毛驴!”   又过了会儿,曾一人向远处走去,而后我就和兔爷在原地待着。我问兔爷见 过那女的没,兔爷说没。曾带个女的过来了,那女的头发中长,我看着总觉得有 点眼熟似的,但想决计不会是熟人。   那女的走前头,曾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冲我和胡博挤眉弄眼,而后又扶了扶 眼镜,而后又撩了撩头发。待走近后曾说了一句:“这就是张薇,你们的……” 我见他眼睛挤了挤,似乎是要说:“是你门的嫂子。”但没说出来,那女的回头 看了看他,而后再回过头来和我们说:“你们好。”声音很低,我听着分明就是 电话里的声音。胡博裂嘴一笑,我也点了点头。而后曾指着胡博说:“这帅哥就 是我常和你说的胡博。我们班我第一帅,他第二,不过也有人说他第一我第二。 可能每个人品位不同吧。”张薇微笑不语,而后曾又指了我说:“这,这人就一 二逼。”我说:“毛驴!”   其实我一直也不知道曾到底想要去什么地方玩呢。我当时倒是觉得公主坟离 石景山不远了,要是这时候王旭能在是否会很有意思呢。   而后四个人就一起在城乡购物商城的门口等候着张磊。其间曾便又胡言乱语 一番,我和胡博多是暗笑。不多久见张磊打远方奔这边来了。   张磊走近后,曾少北上前去抡起了手中的包,而后怒问他为什么耽搁这么久。 张磊说这几天有事多,还说一会儿没法陪我们多玩了。   张磊见了张薇后冲曾少北说:“介绍介绍啊。”曾说:“介绍他妈什么啊, 我曾沧海向来用情专一。”张磊说:“今天是国庆又不是愚人节。”曾说:“废 什么话啊,见了你嫂子还不行礼。”这几句话只听得张薇一劲地笑,而后曾说: “得了,念你和我的薇儿姓一个姓,咱们就不拘泥礼数了。”张磊堆了一脸的笑。 而后几个人商量定了,先到了城乡商城里的一个快餐店坐下,买了点饮料什么的。   待张薇离开的时候,张磊问曾:“挺靓的啊,怎么搞的啊?”曾说:“想当 初大爷我路边一过,香飘万里,少女怀春耐不住寂寞就找过来了。”我说:“毛 驴!”曾白楞了我一眼后见张薇已经回来了,而后又扶了扶眼镜。张磊看了眼张 薇,又看了眼曾,而后说:“哎,对了。那什么什么小武什么的……”曾斜一眼 张磊,而后对张薇说:“这人语文成绩差,语言表达能力凌乱无章,自己都不知 道自己说什么,咱甭理他。”我想说声毛驴但没说。   而后几个人反正就胡乱地谈着,一般的话题我都喜欢听,就跟一般的书都喜 欢看一样。后来喝没了饮料几个人便也就出了去了。   等出了之后,张磊说不能和我们一起了,他说要有什么事,于是便在公主坟 就分开了。曾等张磊走后便向张薇说张磊适才说的些许的事都是胡喷,张薇也没 说什么。   后来我问要去哪里下一步,曾说乘地铁去西单。于是就找寻了地铁口去了。 那地方本不远,可竟然走上了半天,来来回回绕了许多弯路。在地铁快到的时候 也不知道说什么来的,那张薇说我长得像她一个同学。   后来下地铁买票的时候,曾少北一翻口袋没零钱了,也没等兔爷和我找就直 接推了张薇买去了。等张薇买票的当,曾回来和我们小声说:“泡妞不一定都是 消费,也有回报的。”   我们一直乘地铁到了西单。而后我和兔爷刚往前走着,却发现曾和张薇没跟 上来,于是回头一看。见俩人似乎正说着什么,我和兔爷都走了过去。一问才知 道张薇说有事也就要回去了。我纳闷她为什么还要乘这两步地铁来。而后曾就和 我和兔爷说要送她一程,于是就往相反的方向乘去了。这让我想起了昔日和雅腾 俩人来回你送我我送你的事。   我和兔爷就跟那等着他,没多会儿见他便回来了。说送上了一站,打了个波 就回来了。我说:“毛驴!”曾说:“操,张磊跟那瞎说没遮掩,八成她真当真 了。”我说:“我说的她当真了么?”曾说:“掌嘴!”我说:“毛驴!”曾说: “毛驴……长这么大个脑袋你还有理了你。”我说:“毛驴!”曾毛驴老说我脑 袋大,也只有他这么认为吧。   到了最后原来真正的就我们仨人还是,于是就上了上去,也就是到了西单了。 我问了兔爷一问题:“你说曾毛驴真跟那女的打波了么?”兔爷一弩嘴说:“一 毛驴的话你也信!”   到了西单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点凉意。这时节已经是很纯正的秋天了,尽管和 那运动会只差着两天,却完全是两个季节的感触了。西单广场上的东西别样的很, 让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人也多,来来去去的不停。跟几个商场转了转,而后又 找了找地方喝点什么或吃点什么。后来还真发现了确实是饿了。最后找了个地下 的排挡买了些杂花东西真真吃了一顿。   曾一会儿撩头发一会儿扶眼睛,注视着过往的每个年轻的女性。我目光无主, 飘来飘去的看各色的人。觉得同是北京,西单这边和海淀看起来大是不同。海淀 的书卷气氛伴随了自己两年多,加上的是圆明园的风景,再加上的是许多细节角 落的感触。而西单这边一来就感觉完全是个闹场,来的人多半是为来而来的吧。   我说这边很闹,曾说:“这边都是斯文地方。哪天你去了迪厅就知道什么是 闹了。”我知道迪厅就是迪斯科舞厅,最近我特喜欢听那种音乐,还和兔爷一并 买过不少。我记得王旭说他们那边迪厅里都卖什么摇头丸,说是比海洛因还毒的 东西,不过真还没去过那地方。我问曾迪厅里怎么闹了,曾说:“就是一帮人都 跟疯逼似的。音乐一响,男的女的都脱衣裳,而后摸到谁跟谁搞。”我说:“是 么?”曾说:“DJ跟上头喊:‘一二三四五,给我往里处;六七八九十,快点给 我直。’”我说:“什么是DJ啊?”曾说:“土逼你这。”我说:“毛驴!”   曾这天是带了照相机出来的,我们便在西单广场上的几个怪建筑处照了几张。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地黑下来了,但不夜的城市,在这个国家的生日,在这个国 家的中心便更是如此地显然了。   在人群中走来走去的时候,也走进走出了不少人的闪光灯。作为每每一个背 景出现在某某陌生人的生活剪影中,究竟又能代表什么呢?   沿着路边,我们往东走。和着许多顺路或迎面走来的朋友。十一的北京毕竟 是热闹非凡的。曾说如果昨天来的话会更多,看升旗的人八成会挤满天安门。   而这时的月也升起了,中秋的月色或许是最美的,和无数的华灯别样地调和 在一起。而这时我却突然转向了,只无论如何也把东和西,南和北弄反了。我真 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月在东边的天,我却死活认为那是西边。直到路过 新华门的时候我还是在有这种感觉。   在那门前我看了眼站岗的人,笔直的似是铜铁打造一般。我这才知道这就是 中南海的大门。走过这里的时候不由得会全身发颤,也不由得都严肃起来了。待 走过后又回头看上了几眼。   曾见我看得出神说:“这地方不是公园,多少钱也买不到票。”我说:“要 是有人不知道走进去会有什么后果呢。”曾说:“你前脚刚一跨,那站岗的枪就 端起来了;等你后脚一抬,不到落地身子就先成筛子倒地了。”我回味着那“为 人民服务”和“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岁”,心 想这里真能进去一回,那该是多大的风光呢。   到了天安门的时候,曾说憋不住了。而后去了厕所天安门西侧的厕所。也不 知道是碰见了谁,好像也是个一○一中学的女的,比我们小一届的吧,曾诧异了 半天,而后又似乎把握到什么把柄似的。我半天不知道他说什么呢,好像那女的 叫什么伍莉薇,先前也经常听提起过。我说:“你的薇儿倒不少。”曾说:“我 曾沧海何尝不想专一一下,但这一专一却需要损伤那么多花季少女的芳心。”我 说:“毛驴!”   在天安门广场上转悠了半天。人群更是来来往往,我无法估算到底有多少人。 地下过道中竟然也人满了,看样子多是想在这里熬夜等着看第二天升旗的。想必 昨天人更是多吧,因为十一的升旗才更是别开生面的。天安门的国旗,和太阳一 起升起,在和太阳一起落下。到现在已经这么了四十九年○一天了。无论怎么想 来,都觉得很是崇高和伟大。   整个广场被灯火照得和白天没什么两样,空中的风筝更是天安门广场的一大 特色。兔爷惊齐地指着天空中一点,我望去了,那风筝不知道飞出了几里地到底。 我想起小时候自己糊风筝放,那时最高也不过几十米而已。   天空空荡荡,加上我的转向,更是一时间脑海里空白地很。我想起这一段以 来一直对银河产生的种种幻想,并且一直在试图完成一首作品《银河少校》,后 来又觉得叫少校不如叫王子。少校和王子都是我为一些作品取的类似于词牌的称 谓。这作品中的自我认为是众作品中的相当经典的一句话就是“从来没有什么不 可动摇”,这时候竟然冲出了声来唱了出来。   “从来没有什么不可动摇,就当誓言几句玩笑,再次忘掉理想当作一时的逍 遥……”曾经面对银河的感慨,此刻在唱完后面对灯火交映后暗淡了的银河却又 非常失落了。想有天必将有时有地再唱起的,那时候要有星河灿烂,要有海,要 有更无边界的,比天高比海远的人心……   我们在广场溜达溜达去后,就走了出去。曾说金帆乐团的人都去过了俄罗斯 的红场演出,说那里的广场比这还大。我说应该不会吧,天安门广场是世界最大 的广场,这应该是个常识。曾说:“金帆乐团的人可爽了,可世界都玩遍了。” 金帆乐团是个比较有名气的学生乐团,好像多半都是一○一中学的人,什么刘苗 苗、邵佳妹、李鸣嘟都是,曾经去俄罗斯去过,国内什么海南等地也多有活动过。 我说:“爽!”曾看了看我说:“长出息吧。”我说:“毛驴!”曾后来继续说: “听说他们去了俄罗斯,搞了不少俄罗斯姑娘,都特有味。”我说:“毛驴!” 兔爷说:“那边不有个么。”   我们向兔爷指的方向看去,见一个外国女人正一个在广场边溜达着。曾看了 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而后扶了扶眼镜说:“不错啊!”而后见他摘掉了书包, 对我们说:“这姑娘身材真不错,我得跟她来张合影。”兔爷说:“那你向前叫 住她。”曾说:“等着。”而后曾向前走了几步却又没过去,又回来了,说: “那什么俄语里面问人一起拍照怎么说啊。”兔爷说:“不知道,你就用中文说 不成,实在不成用英语试试。”   曾来来去去半天也没最终叫那女的,那女的最后还是走远了。曾一个劲地唏 嘘,兔爷说:“就他妈胡喷有能耐。”我跟那幸灾乐祸,曾看了我一眼,而后怒 道:“找辆车钻底下去。”我刚想说声“毛驴”曾又说:“别找黑奥迪,惹不 起。”   一直又向东边走去了,一路上曾不住地说后悔没叫到那俄罗斯的姑娘和他照 照片。我们发现越往东走的时候人就越稀少了,最后到了一个路口处我们停下了。 曾说这边有个豆浆大王,现在去那喝点豆浆就回家了。我问他这是什么地方,曾 说:“你他妈就别露怯了,王府井都不知道。”我当时很吃惊。王府井这边平素 是很少来的,我一直想这里肯定是和西单一样热闹非凡的,没想到此刻的这里却 这么冷清。走进街里才知道原来这里正在修建什么工程,整个王府井大街都堵塞 了。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在街中了,我前后看了看,竟然这一条街上只有我们三个 人。而且四周的店铺也都关门了,似乎像是一个偏僻的角落中一样。待曾和胡博 到了路边旮旯方便的时候,这条街便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因此某种情绪控制着 自己兴奋起来,心想在这共和国第四十九个生日的夜里,王府井大街上竟然只有 我一个人。   由曾带着,我们进了那个豆浆大王。是在二楼,隔窗户能看到进出冷清的建 筑工地和远处的灯火。曾要了三杯冰豆浆,而后又要了些小吃。曾说曾经有天他 和沈袁等大晚上来这边玩,没地方去了便在这里打牌。说要了杯冰豆浆,而后喝 完了接着要,最后服务员都不等他们说话,一见喝完了就送上新的来。我问为什 么不要别的呢,曾说:“你看看这个。”而后把价目表给了我,我顿时不言自明 了。   过了会儿,从楼下上来个女的,看样子二十岁出头,穿了一身长裙。那女的 长得很特别,说难看倒不难看,可看着老觉得有点耐人寻味的感觉。   这时曾注视那女的看了半天,而后对我们小声说:“鸡,绝对是鸡!”   那女的没要什么饮料,而是要了一份像是炒饭又不像的东西,很耐人寻味的。 曾这时说:“她们干这个的,必然之后很累,需要补充补充体能的。”我说: “你怎么知道她就是鸡呢?”曾说:“一眼就看得出来。”而后曾似乎很怅然若 失地说:“这妞真有味,估计一次起码要四五百,看来今天是不成了,不过……” 曾喝了口豆浆说:“不过让丫跟我照张照片应该没什么的吧。”我和胡博面面相 觑。   就见曾一直注意着那女的,手已经伸进包里摸着照相机,倒是让我看见了他 说晚上应付万一的那根金属棒。反正直到那女的走了的时候他也没能上前去邀请 什么,和广场上见那俄罗斯女的时候一模一样。等那女的走了下去,曾便示意我 们也跟了出去。等出去后见那女的没往外面的大街上走,而是继续顺着巷子往里 走去了。曾看那女的背影半天,最后叹了口长气。我和兔爷又是面面相觑,而后 都笑出了声。曾少北说:“今天真他妈点背。”兔爷后来小声跟我说:“这回你 知道他跟那张薇打波没有了吧。”   后来我们就在路边打了辆车,回去了。我转向,不知道到了哪里,直到开到 了兔爷家门口的时候方向才转过来。等兔爷下了车我问曾为什么会转向,曾说: “别理我,我烦着呢。”我说:“你好不了了你。”曾说:“掌嘴!”我说: “毛驴!”曾说:“不成,非好好学习不成了。”我没说话,曾又说:“等将来 上完大学,再留学归来,什么他妈野鸡家鸡要多少有多少。”我没说话,曾继续 说:“该好好学习了……”我说:“毛驴!”   八   十一那几天除了第一天陪曾去西单天安门一行外再就是在家里和学成等人一 起打游戏玩过来了,至于曾到底学习没学习我也不知道,猛志石也没去找。节日 不节日的也多早就没什么意义了,几天待得倒是烦了,想很快回学校去,看看各 色的活物继续表演,听听王旭讲讲笑话也好。   等十一过完后第一天回学校,我就最早的赶了头班车过去了。一到学校里, 见了自己是整个楼第一个进去的,那时的大门才被打开。那个不认识钱的大爷和 我逗了半天,我喜欢看见淳朴的面孔。   进了教室,我见当初的桌椅还依旧那么乱着,黑板上写了点字乱七八糟也不 知道是什么。于是我善心上来,还做了做好人,把桌椅都给码了码。我站在最后, 看了看每个人的位子,没看见什么饮料之类,于是就想出去找凉水喝了。   到了外面,看见晨阳东升,心中一片畅然,想到:这时候不去圆明园还要什 么时候去呢?于是等喝完了两口凉水,便奔了北边走去了。   这段时间以来,虽然我还是提不起心情真正好好学习,但随身一般都是带个 本子,记着许多难记的公式什么的,想着这些东西都背会了也就少了许多担心。 有时候上面再记些英语单词什么的。不过写得最多的还是杂乱的诗句。也不知道 是不是王旭说的一句话:“这年头,诗人都臭到街了。”不过我也说不好心中是 否真的是希望自己当个什么诗人呢。   五分钟后,我坐在了圆明园中福海边上喘气,这一路不知道哪来的心情竟然 是跑着过来的。湖水似乎又浅上了许多,但还有有点深度。水浑,看不见底,我 扔了块大点的石头想测一下到底有多深,但而后又觉得自己的做法好像狗屁不通, 但见四周没人只有自己嘲笑自己,再自我解嘲了。   突然想到刚过去的十一假期间正包含着一个阴历的中秋节,这一天不过是在 电脑游戏中晃过了。想猛志石是否也是在电脑前又编出了什么新鲜花样了呢。   想到猛志石我突然觉得和欣赏眼前的风景不伦不类。我拣起地上石子,试验 着打了个水漂,又觉得不是试验什么而是实在闲得无聊。我记得打水漂自己最多 打过一次八个,也好像是七个。曾经见一个儿童节目中演的打水漂的慢镜头,那 石子一共飞了十多次。我胡思乱想了一阵猛地心说:妈的!这水漂到底有什么高 深的理论在里面呢?海淀书店里的书都学到了该能解释了吧。我见福海的水很浅 去许多,思考或许应该等水面高了后,齐着水面的石子扔出后打的更会多吧。想 到石子,我又想起石这个字,心说:为什么竟然又是一个“石”在牵引自己的思 考呢!而且,而且我现在不是正在对着水面“猛掷石”么!   曾经王旭给我猜谜,说谜底都是人名。开始问我:“试管用完了,打一个 人。”我想不出来,王旭说:“曾少北。试管用完了,就增加一个烧杯来代替, 所以就叫增烧杯,也就是曾少北。”而后王旭又问:“孙悟空下海,打一人。” 我还没想出来,王旭说:“赵小龙。孙悟空下海找小龙去了。”我说高,王旭又 说:“炉子里的火太旺了,打一人。”我不知道,王旭说:“邵佳妹。就是少加 点煤。”我说:“那胡博呢?”王旭想了想笑着说:“瞎子强奸,胡拨。”我狂 笑不止,而后又问:“那猛志石呢?”王旭又想了想说:“吉普赛人的箭用完了, 猛掷石!”我哈哈大笑又问:“那要正过来石志猛呢?”王旭想了想说:“当头 一棒,使之蒙!”   这些是王旭曾经讲过的,这时想起来,又想到自己正在“猛掷石”,觉得大 杀风景。于是就不想了。忽然我想起看昨天刚看过的日历,今天是寒露时节,便 寻了草丛,看上面是否有露水。我思考寒露这节气莫非就是说露水都寒了么?我 放手在草上一抓,抓了一手潮湿,而且脏得很,心想大杀情调,便又回到湖边哈 腰在水里洗了洗。水虽然不干净不过洗过后也可以眼不见为净了。想到用水来洗 手,又想起了“水手”来,进而想起了伟大偶像,一下子心似乎又崇高了。我暗 说:什么和什么啊,都什么样地搅和在一起了。想到一会儿又要坐教室里生生挨 下来每每的课,或许,或许那时传纸条写笑话或画老师的速写也是件乐事吧。   我正胡思乱想的当,突然见到从东边跑过来几个人。一看是几个住校的学生 似乎在晨练跑长跑。我见了里面没有贺雷祥和张彦钧两个神仙。而后又过了会儿 又跑过来俩人,一看都认识竟然。一个是体育老师王亚林,一个竟然是左怀志。 王亚林虽然是我们老师,不过他本身比我们大不了几岁,而且人也显得更是年轻, 还很腼腆一直,所以和我们关系都很好。   待他俩跑了过来,已经转成了走路了,看样子是没少跑。我上前招呼,而后 王亚林见了我笑问:“你也来锻炼了么?”我笑着说:“是啊,是啊!”其实谁 都知道我体育一向次得很,而且更是懒得很。不过我总不能说我来这里抒情来了。 左怀志见了我后也一笑,我问他怎么也来晨练了。左怀志告诉我说他十一回家有 了点事,而后四号就回来了,这几天没事做,白天就经常一早出来先锻炼,而后 在学校或去北大自习。我心里佩服得很。   我和王亚林与左怀志一起走了回去。王亚林进了体育办公室去了,我们也刚 好看见贺雷祥从宿舍出来。我问他怎么没出来跑,贺雷祥说起得晚了。而后我们 三个人就往教室走去了。这一路上我总有许多的自愧不如的感觉。   一回教室,就见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隔了个十一没什么大变样,王旭原来 的刚长了不久的头发又弄成板寸了,周宝的头发也张出一些了。靠窗户那堆都在 听周宝说着什么,而我看靠门的后面这边石国全、杨威等人正围了王旭听他说什 么呢。   我一近前听着王旭在说:“我,最简单了!大爷就是赵天霸!刚才看你跟鬼 脚七斗了几招,还真有两下子。怎么着,以后给我做事吧。你开个价,我决不还 价!”他把那“决不还价”的“决”字拉得声音特长,整个话说得也是刻意的腔 调,像是什么电影里的话。就见石国全被他逗得跟那呵呵呵呵地笑个不停。王旭 见我进来后,用着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对我说:“呦,小兰可真是个怪人哦,浑身 破破烂烂,成天躲在铁车里。”就见石国全笑得前仰后合,而后他对面的刘亮抬 起机器一样的面孔说:“你吐沫喷到我脸上了。”   我也正陪着笑,而后王旭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对我说:“对了!快,快把 物理作业拿出来,我得赶紧抄完了。”我不知道有什么作业,有也不见得写不写, 我说不知道有。王旭便问刘亮要了作业抄了起来了。   我坐不住,走到门口一看,曾少北刚拎了书包进来,扶了扶眼睛,撩了撩头 发看着我说:“小逼,不他妈找我学习。”没等我说完“毛驴”他身子就进了教 室了,而后就见六班的门里走出了猛志石,跟在后面的是陈海琨,猛志石正边说 边用手做着形象的手势,似乎是在说个什么游戏。猛志石从我身边走过,什么话 也没说,只是陈海琨和我点头示意了一下,而后俩人就走下了楼梯了。   一切一切,又都回复了往昔的秩序。   教室后面的门附近没了桌椅,想开就是能开开的,只要不是陈争的课,一般 不差厘的时候都可以开了门溜出去,也可以在不差厘的时候溜回来,老师们多半 是不会理会的。这就是所谓的潇洒人生吧。   高三的课多半都是已经学过的东西了,虽然上半学期还要学些新的,不过已 经不像先前那么再需要领教什么新的思想了。多是触类就可旁通的,至于通不通 到底就各自看各自的了。我知道自己不通的地方虽然不多不过也不少,不过想还 有了几个月的光景,倒时船到弯处应该是自然直的了吧。   上课的时候周身的人翻看的除了连环画外多是武侠言情小说。我一般喜欢看 些哲理散文之类的东西。一般都是那种时下很流行的各类成集的书。我看那些东 西都是抓不到内容,看的当时觉得许多文章写的都很有情调,但看后回忆起来却 少了些实在的情节,而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其间。或许真的正是追求 的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吧。反正一般无大事的课上就靠这些书来调味了。不过每 每真有了什么难题之类的时候还多是要关心关心,我在思考如果有道题很难而我 做出来了之后,戈壁的猛志石能否做出来呢?王旭说:“等你做出来的时候他早 跟孙晓峰一块喝茶去了。”我心说猛志石八成没有喝茶的雅兴,该是熬锅壁虎汤 喝吧。   事实上无论怎么,这个学校再糟也是个有名的重点中学,热爱学问的的风尚 还是有的吧。环顾一教室的人,我知道至少贺雷祥,张彦钧神仙们是一始一终都 那么认真着的。而后我注意到了左怀志。左怀志和周宝坐得近,他和贺雷祥的专 心是不一样的。有的时候似乎的确在专心的听着讲课,有的时候却是在拿着笔在 本上写或思考。一直没能见过他看些连环画什么的,但也不会见他太过专心致志 的样子。   一般有什么难题的时候,每个先做出来的人也都是自然地报出答案的。左怀 志很少最先做完什么。我一直不知道高中的课到底是否真有学习三年的必要,想 左怀志已经上过大学的人了再做这些东西应该是轻而易举了吧。左怀志也绝对不 是那种腼腆的人,平时下课和我们开玩笑,和曾他们打球都很在行的,不过是上 课的时候规矩的样子超乎我的预料。   其实我一直也想知道大学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一直想找左怀志多问问。不 过倒不是因为不好问,而是实在自身的虚无状态也没能问起过。有几次中午吃饭 后无事闲谈的时候,我们都问起过他一些关于大学的事情。左怀志说大学里就是 自由,比高中自由得多,但还不到在整个社会的自由。他说到了大学就是一脚校 园一脚社会,两只脚必须都踏好,哪边没踩好都是要摔跤的。而后他的表情告诉 我似乎他想到了许多的往事,但随后他一笑而过地和我们说:“我就是俩脚都没 站好。”王旭那时说:“俩脚一弯,而后一起用力,就飞了。”左怀志当时笑了 笑,而后思考了一阵,说:“的确有理,不过更多的人俩脚一弯就跪下了。”   左怀志说过,他说觉得生活在这学校里挺不错的,说这环境真好,之前万想 不到中学校园还有这么好的地方。我虽然一直不怎么看好这里,不过想到真说起 来,身在圆明园,而且挤在北大清华之边的地方,在中学中真的也是难得的了。   闲聊的时候我们跟左怀志说了许多人。王旭告诉左怀志,在这里人分几种: 像贺雷祥,张彦钧,吴捷这样的是神仙;石志猛,孙晓峰这样的是畜生。想来想 去,什么桑博男,什么胡琴等人一一说起来,左怀志听后也真似乎觉得好奇,他 曾感慨说:“的确是卧虎藏龙。”王旭说:“卧鬼藏神。”   上上课,逃逃课,多是很轻松自在的。课间操自从一到高三之后就觉得可以 随便去不去了。以前总有记考勤的,现在谁也知道了那无非就是扯淡的东西。传 说这学校一直也考体育来走名声,因此一直也都看重做操时间的。不过我们一上 操的时候多是在密集队形到散开的时候就跑到最后,而后叉腰一站就等着结束。 到了高三排到了最靠东的地方。隔了爬着匍匐植物的铁丝墙隐约地看着圆明园里 的山,喇叭发出的响亮音乐中夹杂着偶尔传来的圆明园中野生动物园里的鸟叫也 是种韵味。国际国内新闻,热点冷门都是上操的时候谈论的话题。左怀志个高, 也一直在最后。虽然他做操很认真,不过也常介入我们的话题。   上操的时候,学校的王主任扳着脸在主席台上一站,时不时会抓几个不认真 做的杀鸡吓猴。这王主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生来一副走官场的面孔,让人 看去生畏。或许我是少有的见过她笑容的人。有次高三这边的男生和女生都被挤 到一队里了。王主任说:“这回要把初中的几个班也一起挪进大操场来了。”先 前有些班确实是在操场外面的。当时王旭就说:“这回要穿上棉猴了。”我问为 什么,王旭说:“一会儿排到漠河去了。”散开后我们站得更是远了,但一开始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倒霉,就听台上王主任大声说:“那个同学,你再不认真做就 给我出来。”手是指着一块地方。草场上人少说有两千多,也不知道她指的是谁。 王旭在一边说:“就听她说了:‘第三千八百六十一行,第五千五百二十六个人 出来!’而后写了个状子,叫个人骑匹快马呱嗒呱嗒跑过去了。”   体育课上的时候,也都是很轻松的。可能再怎么不锻炼,这两年来也毕竟是 长身体的时候,因此好歹的跑几圈的事也便不像以前那么吃力了。我想起高一的 时候跑三千的事情,虽然再没跑过那么远了,不过一千米或者三圈的事情还都是 能坚持下来的。一千五百米的事就会想法偷懒少跑两圈了。而去圆明园里长跑的 时候,还继续是抄近。有王亚林在的话就放慢很多脚步,而后等王亚林跑到前面 后再找近路满满走回来,至于耽误了下节课也就不必太在意了。绕圆明园的那一 大圈我总觉得少说有五千米,我曾说也不知道哪个人这么缺德想出的跑这圈的注 意,王旭说:“打二次鸦片战争时候,英法联军烧这里的时候就传下来了。为了 等他们再烧的时候尽快跑掉别烧死。”他说那话的时候左怀志也听到了,而后哈 哈一笑,向前跑了去了。再前面有贺雷祥有周宝,或许还有兔爷等人吧。   去北大自习我也慢慢习惯了,没有曾少北等人陪着的时候自己也常去的。我 一直觉得四教比三教要清闲,人少。不过想到曾到那里就是看人去的多半,所以 他在的时候就陪他去三教。一般在那里也都是写日记或者做一两道难题之类。   有次在物理老师手里囤来了一张难题试卷,做两道很过瘾。放学后我走路上 边走边思考几道题,猛志石本来也顺路。我问猛志石是否愿意一起去北大里坐会 儿,当然这问话本身就是废话。等猛志石上车后我对着那远去的车胡思乱想了一 阵未来,设想某日某个高科技实验室里的猛志石和路边拣破烂的我,而后从北大 西门进了去了。转过未名湖,看见了这走了多少遍的路。我想或许以后真正走在 这里的,猛志石才是最大的可能吧。想到猛志石的天才和猛志石的耐人寻味,我 死活想不通一点,为什么上天非要把人造得这般凌乱呢?而我究竟是什么呢?未 名湖的水不比圆明园的福海干净,却很静,我看了看水中的影子,忽然想起最近 自己一直想写的两个东西。一个是歌曲《镜中的模样》,一个是打算写成极其另 类的变态散文的《夏日的梦》,这两个作品我都找到了开头的同一句话“我如此 美丽,为何不曾有人提起”。我踢了块石子进了水面,在影子扭曲变化的时候告 别了他,让自己的思维天地更多那一层的想像去了。   我在三教的楼下看到了曾少北的自行车,于是找了找,在二楼找到了他。和 曾少北在一起的还有沈袁。曾一见我,而后出了出去,跟我说:“傻逼,让他妈 你来你不来,没让你来你来他妈什么啊。”我说:“驴嘴里吐不出人话。”曾到 了一楼买了瓶矿泉水,而后问我要了份卷子,说要去参考,我找了给他了。曾说: “多谢!”而后径直向厕所跑去了。我心说这毛驴!后来等他从厕所出来后,我 发现那卷子还完好无损,曾给了我,而后说:“成了,你的任务完成了,你滚蛋 吧。”我说:“毛驴!”这时沈袁从门里走了出来,冲曾和我一点头,而后背着 书包就走了。曾也没说话,等他走远后说:“重色轻友的东西!”而后对我说: “毛驴!”边说边用上牙咬着下嘴唇,眼睛瞪得贼大。我说:“当初你邂逅龙女 的时候就在这教室吧。”曾说:“别跟我提龙女好么!我要专心学习了。”我说: “刚才我找你看见一楼有个美女。”曾扶了扶眼镜说:“哦,哪,哪呢?”我说: “毛驴!”   我和曾进了那教室后,便做开了那物理难题,见许多都很别样。其中有一道 题我看了眼后先放下了,等做完另外两道后又回头去看,怎么也看不出那题需要 怎么解。那题是说给了两个滑轮,一根绳子在左中右分别吊了一个砝码,而后问 相应的一些运动问题。先前遇见过的题从来没有这种模型的。我想来想去想不通 怎么解决,后来想到:莫非这需要运用高等数学来解决么?想到高等数学,现在 的唯一印象是在初中的时候看过一些。那时候连函数也没能学习,便生啃了半本 高等数学,而后就再没读下去了。那时和雅腾一起天天探讨的情景一目目又出现 了。到了如今,这情景和与猛志石在一起的情景是截然不同的,尽管两个人在两 个历程中对我的影响有些相似之处,但毕竟不是相同的。进而我想到了“伟哥”, 这三个人比较起来更是各不相同了。今后又会有什么样的类似,但绝对不同的人 和事的经历呢?再想到在校园之外认识的许多人,比如朴帆,比如骆先生,比如 有几个天天能在公共汽车上相见的人,这一个个的人的形形色色的人生方式,究 竟能告诉自己什么呢?   我胡思乱想的时间远大于做任何事所用去的。反正那题我是没想到怎么做到 底,也不多思考猛志石是否会做,心里一乱就想着出去买份晚报看看。走到三教 门口的时候突然看见迎面过来的一女生很眼熟,却一时半会想不到是哪见过的。 见那女的直上楼上去了,我脑子正乱,也不想多想什么,便出了出去。   为了买一份晚报我险些又走到海淀西大街去。偌大个北大居然买份报纸这么 难,而南门外的报摊上却早就将晚报卖完了。这一时间以来,我一般只是买三份 报纸,《北京晚报》,《青年参考》还有《环球时报》;杂志方面便是喜欢事实 上根本就看不懂的《读书》杂志。但觉得这东西买了就代表思想上去了,而实际 上那么多的文字我一直没计算过是否看得过来。这几年内我几乎所有的消费都花 在这样的纸上了。   回到北大,我跟曾少北道了别便走了,见曾似乎很认真地在学习我感觉有种 自愧。一路上翻着报纸,这那那这地乱七八糟的条目却把脑子里的杂乱挤掉了。 我想起原先说过的一种治疗伤痛的方法,那就是制造一个新的伤痛。或许这种方 法可笑和愚蠢,但许多时候我或者说我们都是在遵循着的。   第二天的时候,王旭问起了我那道没做出来的题来,我说不会,而后转身去 了六班。我看见猛志石正在和人探讨着什么。我去问了他那道题,他一笑说: “果真你也问这题了。”我问他怎么做的,他说:“这题我数还没算呢,孙晓峰 算出来了。”我说:“怎么做的?”猛志石说:“计算了一个二阶导函数。”我 见他即将又和人讨论什么游戏过关问题,而后把手握成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猛 志石张开了血喷大口笑着看我。幸好我手收得及时,否则真怕被他咬伤了。   回到教室我跟王旭说猛志石用高等数学算出来了,王旭诧异说:“那不是小 学三年级东西么,他还真能记着。”我说:“猛志石这东西八成天天吃人脑子。” 王旭说:“不是说他最爱吃观音土么?”我伏在王旭身上哈哈大笑,而王旭又说: “不!猛志石不食人间烟火,根本就不吃饭。”我说:“那他吃什么啊?”王旭 说:“什么都不吃,天天打葡萄糖!”我哈哈大笑,而后王旭接着说:“猛志石 属于和猿猴一样。自古猿猴都不知道吃饭,就都天天打葡萄糖。后来有只猴发明 了吃饭,从此就进化成人了。”我狂笑不停。   当天放学后没摸到猛志石,路上和王旭一起走。王旭一路上和我讲各种关于 国际格局,以及军事战争方面的东西,听得我心花怒放的。到了路边的报摊的时 候,王旭买